“妥了。”张彩霞拍拍包,“这回花出去的,可心疼死我。”
两口子对视一眼,虽然可惜那攒了一年的票证和钱,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大石的轻松。
这年头,当爹妈的最大任务就是这个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大院走,那两条五花肉在晨光里晃悠,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刚进大院口,就听见曹银花家那边又传出了骂声。
隐约是骂蓝婷婷手脚不干净,藏了家里的粮票。
张彩霞撇撇嘴,加快脚步从那家门口走过。
回到屋里,张彩霞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柜子里锁起来。
父母忙成狗,严阳还浑然不知。
他下班后揣着父亲给的几块钱,走了两条街,才在供销社关门前挤进去。
他挑了一包牛乳饼干,又称了半斤水果糖,用油纸包好。
拎着这点东西回家,饭桌上气氛依旧凝滞。
严月已经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稀粥,眼皮都没抬。
她绝不主动,她就是要个态度。
张彩霞正给严安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长身体。
但是对大儿子视若无睹。
严建国清了清嗓子,对严阳说:“吃完把桌子收拾了。”
严阳哎了一声,答应下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埋头扒饭,米粒粘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晚饭后,一家子出去散步,留严阳收尾。
干完活,他把点心放在严月房间桌上,将那封折好的信压在底下。
指尖碰到冰凉的漆木,他叹一口气。
严阳看着窗外几百年不变的风景发呆。
直到外屋传来家人的动静,他逃似地回了自己房间。
严月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点心底下的信。
认错速度还挺快。
油灯下,她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严阳的字迹:
“小月:
昨天的一切都是我不对。
我不该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而忽略你的感受。
你是一个非常争气的孩子,什么事情都不用家人操心。
你一路走来,大哥没有给你帮忙,还给你添麻烦。
实在是太不应该!
不管是作为你的大哥,还是作为快要成婚的人,都是很不成熟的。
周末我会去见女方的父母,没过多久应该就会定下婚期。
婚后,我和剑云搬出去住。
家里,爸妈年纪渐长,安安还小,我这一走,家里许多事,还要多劳你费心。
以后一旦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大哥会和你一起分担。
我每月会寄钱回来,尽我一份力。
你自己也要保重,凡事别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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