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往围巾里缩了缩,给头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个老大妈。
拐过粮站后头那条路,前头突然炸了锅。
严月火速捏闸停下,脚支地,往前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是两个不认识的老太,一个穿着臃肿的灰棉袄,一个围着油乎乎的花头巾,正对骂。
骂到酣处,干脆扔了手里的篮子,扭打在一起。
揪头发,掐胳膊,脚下踉跄着互相使绊子,棉鞋踢得地上的土疙瘩四处乱飞。
好一个七十年代版的“自由搏击”!
“你个黑了心的!
当我老眼昏花了?
那玩意儿就是你从我筐里顺的!”灰棉袄嗓门洪亮,吼得巷子直颤。
“放屁!
那是娃他爹托人从供销社好不容易弄来的!
你个老赖想讹人!”花头巾反手给了对方后背一巴掌,闷响。
哇,严月远远看着这一巴掌都觉得疼。
周围已经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没人敢上前,只在那窃窃私语。
“这又是为啥?”
“听说为了二两香油。”
严月耳朵竖了起来。
香油?
是好东西,也是硬通货。
那边正打着酣畅淋漓。
只见那灰棉袄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推,把花头巾推了个屁股墩儿。
花头巾摔倒的瞬间,篮子翻了。
几块红薯滚了出来,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油纸裂开一道缝,一股霸道浓郁的芝麻香气瞬间窜了出来。
花头巾慌了,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去抢那油纸包。
灰棉袄却一把按住,抖着手打开,里面黄澄澄的油渍浸透了纸背。
“这颜色,这味儿!
跟我丢的一模一样!”
灰棉袄举着油纸包,唾沫星子横飞,“偷鸡摸狗的东西,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花头巾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泼辣劲没散,嘴里不饶人:
“谁偷了?
这是我自家的!
你血口喷人!”
“你家?
偷不成,改明抢啊你!
现如今香油漏了,赶紧赔我,不然别想走!”灰棉袄冷笑。
严月看着那花头巾气得煞白,又上前和灰棉袄厮打在一起。
看来一时分不清胜负,先回家吃饭吧!
严月骑上她心爱的小车车,呼啦啦开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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