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从办公室走出来,捏着手里最后一份定稿,长长松了口气。
厂长贵人事多,这份任务拖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安排下来。
她手上的这篇稿子,题材偏日常,心里清楚想登对外报刊很难。
五篇里面能冲上两篇就烧高香,剩下三篇,留在本厂宣传栏也好。
顺着办公楼走廊往下走,迎面撞上王夏。
王夏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封皮,眼底一层挥不开的阴霾。
再也不是和严月谈手下几个孩子的春风化雨般的研究员。
什么孩子,简直就是妖魔。
小小年纪,心思阴鸷,暗地里想着算计她这个师傅。
她揪不出背后是谁,索性谁都不信,人人提防。
她神情依旧沉稳冷静,眼底少了往日那股鲜活劲儿。
事发后手下一众副手满脸焦灼,争先恐后辩解自己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
王夏没有火眼金睛,辨不清真假,疑心一天比一天重。
她要求底下所有人,工作全部做好书面记录。
不同环节拆分小组,权责分开。
保密条例层层加码,她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第二次跟头。
待在实验室的时候,王夏愈发沉默寡言。
但遇上没有利益牵扯的其他部门同事,依旧愿意寒暄几句。
王夏侧头打量严月手里厚厚一叠文稿:“小月,又在写稿子给厂长过目?”
“是啊,脑汁都快掏空咯。”严月笑了笑。
“挺好,好好努力,你也算咱们食品厂群众投稿的典型人物。”
“托大家的福,我自己也挺珍惜这个机会。”
两人边走边聊,一同走出办公楼。
刚到大门,就撞见一男一女在门口拉扯。
女人使劲往门里拽,男人往外拉,低声劝:“别闹了,没必要。”
一楼的两个保卫员拦着他们,说没有登记或预约不给进。
食品厂是本市规模最大的厂,上任厂长在位期间发生过工人“冲击”办公楼的严重事件,其后便在办公楼安排两个保卫员。
现在的厂长上任之后,依旧维持这个安排。
两夫妻觉得你们不让进是吧?
那他们就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给出。
王夏不耐烦地说:“办公楼门口你当你家呢?
两个人在这里拉警戒线吗?
!”
王夏四十多岁,脸上布着细纹,一身干部气场,一眼就让人不敢轻视。
一旁的严月手里攥着报纸、钢笔还有笔记本,看得出来也不是普通一线女工。
那对男女慌忙松开手,女人堆起讨好的笑容迎上来。
“两位干部,行行好,帮忙说和说和,我们想见厂长,保卫员不让我们进去。”
王夏和严月都不爱多揽闲事。
“要见厂长,按正规流程登记等候。”王夏往前一步,挡在严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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