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走回她跟前,把上午在围墙根底下听见的那番话,一五一十跟秦珍珍说了。
秦珍珍听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好家伙,自己查了半天没查出什么,严月倒是来了一个现场直击。
她也往四周又扫了一圈,说:“他看见你了吗?”
严月拍着胸脯:“当然没有。
我连头都没露,声都没敢吭一下。”
“我在那儿蹲了二十多分钟,等他们走了我去了一趟车间,转了一圈才回办公室。”
秦珍珍点点头,小月做事想的还是很周到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讲。”
严月说:“我谁也没说,就跟你说了。”
秦珍珍看她一眼:“严月同志,你有点倒霉呀!”
严月说:“呜呜呜,我也觉得。”
秦珍珍低头想了想,又问:“那个女的,你认得吗?”
严月摇头:“应该没见过,就只能听得出是三四十岁的女人声音。”
秦珍珍说:“啧啧,厂里三四十来岁的女工多了去了。”
她顿了顿,又说:“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现在一瞧他自己可能就不干净呢?”
严月皱了皱眉:“我也这么觉得。”
秦珍珍说:“现在判断不出他有没有针对我,因为他针对了所有人……”
严月:“我们办公室的谷兆明就恨死他了。”
秦珍珍无所谓,说:“我们暂时不用管,就算的确他想针对我,那是我爸该烦的事情。”
严月失笑:“令尊听见你这话会不开心。”
秦珍珍摸了摸脑袋,她也算是他亲爹的心腹大患了。
两人站在广场中间,风从四面灌过来,吹得头发乱飞。
秦珍珍缩了缩脖子:“走吧,回吧,站这儿跟站岗似的。”
严月嗯了一声,跟着她走。
—
上班结束回到家之后,吃完饭后严月麻溜地泡脚,缩进了温暖的被窝。
那天夜里,严月又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步行街上,脚下是干净的石板路,两边店铺亮着暖黄的灯。
天已经黑了,可街上比白天还热闹,人来人往,说说笑笑。
她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街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推车,铁锅里砂石翻滚,栗子油亮亮的,裂着小口,甜香顺着风飘过来。
她走过去,摊主拿纸袋给她铲了一袋,热乎乎地递到她手里。
严月剥开一颗,露出金黄的栗肉,咬下去,又糯又甜,烫得她直呵气。
她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路过一家火锅店,里头的人围着桌子涮肉。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毛肚在筷子上抖两下就捞起来,蘸着麻酱往嘴里送。
她看得走不动道,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她点了一盘肥牛、一份虾滑、半份毛肚、一碟冻豆腐。
锅底要的鸳鸯,辣的那边飘着一层红油,白的那边炖着菌菇,汤鲜得发亮。
肉端上来,薄薄一片,纹理分明,往锅里一涮,变了色就捞,蘸了蒜泥香油,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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