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严阳要加班,让同事帮忙把两个娃送了回来。
直到时钟转到了八点,全家从刚开始不以为意变得坐不住了。
严月开始怀疑……不会把他哥弄过去了吧?
后面,严建国衣服都已经穿好了,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严阳终于回来了。
说是厂里加班机器坏了,进门的时候一身机油味。
严阳呼哧呼哧吃掉了大家给他留在饭锅里面的饭。
进了房间他把外套脱了,毛巾沾了不热的水就往身上擦。
张彩霞在堂屋里喊:“你作死呢,大冬天洗冷水!”
严阳在房间里哆嗦着喊回来:“没事,身上热!”
林剑云抱着小绍宁从里间出来,瞪了他一眼。
把小绍宁往严月怀里一塞,转身去给他拿保温壶。
保温壶有热水啊,非得拿灶上冷的,这蠢家伙!
严月抱着小绍宁转圈,孩子刚睡醒,睁着眼睛东看西看,小手攥着她纽扣玩。
严月低头看她,小绍宁咧嘴笑了一下,没牙的嘴张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严月拿袖子给她擦了擦,“口水娃。”
里屋,严安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他举到严月面前:“姐,你看我画的。”
严月低头看,纸上画了五个人,高矮不一,站在一排,头顶上画了个圆圈当太阳。
“这是谁?”
“这个是爸,这个是妈,这个是哥,这个是我。”严安指了指最边上那个最小的,“这个是姐。”
严月愣了一下:“我最矮?”
严安点头:“你不矮,我省点蜡笔。”
严月忍不住笑了,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脑袋:“画得不错,贴墙上去吧。”
张彩霞嫌弃:“以后考了奖状再贴。”
好一个优绩主义的老妈!
严月可以预想到严安成绩不好的下场了。
……
一早骑车到厂门口,严月远远就看见食品厂地上白花花的纸。
一片一片的碎纸铺了一地,被风刮得贴着地皮打旋儿。
她捏了闸,脚撑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
碎纸片子有大有小,有的还带着墨迹,糊成一团,踩得黑乎乎的。
她皱了皱眉,厂门口天天有人扫,怎么今天弄成这样。
她推着车往里走,越走越不对劲。
墙根底下、电线杆上、宣传栏的边框上,全是撕剩下的纸茬子。
一小块一小块粘在上面,像是被人急匆匆扯下来的。
严月支好车,往办公楼走。
路过宣传栏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宣传栏上原本贴的是厂部公告,这会儿公告旁边空出来一大片,边缘留着浆糊印子和半截没撕干净的纸角。
她凑近看了一眼,纸角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写的。
她嘴巴啧一下,继续往楼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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