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正围着宣传栏和墙根，手里拿着铲子、刷子，正拼命往下刮。

晁猛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指挥着几个人：“快点！

上班之前弄干净！”

一个保卫科的小伙子拿铲子刮了两下，效果不显着。

晁猛急了，自己上手，拿刷子蘸了水往上泼，又用铲子狠命蹭。

严月远远看着，为晁猛默哀。

因为她刚刚看清了几个大字——陆怀安滚出食品厂。

她收回目光，快步进了办公楼。

上了二楼，办公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凑在一块低声说着什么。

见她进来，戚云舒朝她招了招手。

严月走过去，戚云舒压低声音：“看见外面的了？”

严月点头。

霍春燕凑过来：“今天早上天没亮就有人贴的，保卫科发现的时候已经贴了一路。

从厂门口一直贴到办公楼，全是骂陆怀安的。”

严月问：“谁贴的？”

戚云舒摇头：“不知道，晁猛气得够呛，这保卫科的脸往哪搁。”

霍春燕说：“我进来的时候听保卫科和老孙头吵，说他没看好。”

严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为晁猛的职业生涯感到担忧。

横幅的事已经说重大过错，这一次厂里日夜有人值班呢，还被贴了那么多大字报。

正想着，谷兆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严月笑着摇头，这人真的特别爱看陆怀安倒霉。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上翻报表，翻了两页，冒出一句：“今天门口挺热闹啊。”

没人接话。

大家生怕接这个人的话又让他得意地说出什么。

谷兆明也不在乎，自己哼了一声，继续翻报表。

过了没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通知：“陆厂长让各科室派个人去会议室，开短会。”

戚云舒站起来：“我去吧。”

她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严月低头算了两笔账，听见窗外传来铲子刮墙的刺啦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牙酸。

戚云舒去了小半个钟头就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坐下喝了口水，才压低声音说：“陆厂长在会上发火了。”

霍春燕问：“怎么说？”

“他说大字报的事厂部会查，让各科室管好自己的人，谁也不许跟着起哄。”

“又说这种背后贴纸的事，跟堵门闹事一个性质，查出来该处理处理。”

严月问：“保卫科那边怎么说？”

戚云舒摇头：“晁猛在会上狠狠挨了批，陆厂长问他为什么天亮了才发现，陆厂长让他写检查。”

霍春燕啧了一声：“晁猛这两天也是倒霉，扯横幅扯了一身腥，今天又挨批。”

食堂里议论的人不少，端着碗凑在一块低声说的，都是门口那些报。

有人说贴得好，陆怀安太狠。

有人说贴大字报的人缺德，有本事当面说，背后搞这种小动作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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