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们东家要跟谁喝茶?”顾长平声音平静。
管事以为顾长平忌惮了,腰杆挺直了些:“镇抚司的赵敬堂,赵佥事。”
“好靠山。”顾长平点点头。
没有任何预兆。
顾长平右手大拇指猛地顶开刀格。
“铮——”
绣春刀极其狂暴地出鞘。
刀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极其精准地贴在了管事肥硕的脖颈上。
冰凉的精钢瞬间激起管事一身的鸡皮疙瘩。
管事手里的两颗核桃“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声音发颤:“顾总旗!
你敢在秦淮河上动刀?
这船上可还有户部的大人!”
“我问你个问题。”顾长平打断他,语气极其认真,像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琐事。
管事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喉结极其艰难地滚了一下。
顾长平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开口:“我今天在这,一刀把你这颗肥猪脑袋砍下来,扔进秦淮河里。
然后拿走船上的银子。
我回了南衙,能受到怎样的处罚?”
管事僵住了。
他脑子里疯狂转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词。
顾长平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明律。
锦衣卫当街杀伤平民,杖责三十,罚俸半年。”顾长平刀刃微微下压,极其锋利的刀口瞬间割破了管事脖子上的表皮,渗出一丝血珠,“如果我一口咬定你是江北流寇的细作,拒捕反抗。
我不仅无罪,还能拿你的脑袋去兵部换二两银子的赏钱。”
管事的双腿开始剧烈打摆子。
“至于你们东家,扬州的大盐商。”顾长平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冷漠,“他会为了一个死掉的掌柜,去跟镇抚司的一个总旗死磕吗?
他只会换个更听话的掌柜,然后把这个月的例钱乖乖送到南衙。”
顾长平盯着管事因为恐惧而充血的眼睛:“你的命,在扬州盐商眼里,值不值三百两?”
防线彻底崩溃。
管事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算账最快。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按江南官场的规矩出牌。
这是一个只认现钱、毫不在乎人命的疯狗。
疯狗是不在乎你背后站着谁的,他只在乎今天能不能咬下一块肉。
背景和靠山救不了他现在的命。
管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甲板上。
“拿钱!
快去账房拿钱!”管事冲着旁边吓傻的龟公发出极其凄厉的嘶吼,“三百两现银!
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龟公连滚带爬地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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