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这里是我顾长平的暗桩。”顾长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蛇头,“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哪家进了生面孔,哪家出了大批的货,你直接报给沈纪。”
蛇头干瘪的手指摸到那块冰凉的铜牌,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极其复杂的光芒。
这是招安。
在金陵城当个下九流的蛇头,看着威风,其实就是个夜壶。
但如果背后有了镇抚司南衙的正七品总旗撑腰,那他就是官面上的夜壶。
这性质截然不同。
“但规矩得立清楚。”顾长平的声音骤然转冷,像刮过冰碴子的风,“拿了我的钱,接了我的牌子,你这条命就是我的。
敢两头吃,或者嘴上没把门……”
“小的不敢!”蛇头猛地翻身,极其利索地跪在干草上,双手将银子和铜牌死死攥在怀里,对着顾长平重重磕了个头,“顾爷赏饭吃,小的这百十斤骨头,以后就卖给南衙了!
爷指哪,小的就盯哪!”
走出暗巷,重新回到繁华的钞库街。
沈纪跟在顾长平身后,看向顾长平的背影,眼底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严刑拷打,见过威逼利诱,但像顾长平这种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把一个地头蛇逼上绝路的毒计,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根本不是个锦衣卫,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总旗爷。”沈纪快步跟上,语气极其谄媚,“消息套出来了,咱们是不是直接回南衙点齐弟兄,今晚去燕子矶把他们一锅端了?
只要人赃并获,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一锅端?”顾长平冷笑一声,“你带多少人去端?”
“南衙五十个弟兄,全带上!”
“蠢货。”顾长平毫不留情地骂道,“广源粮号敢倒卖军粮,押车的家丁绝对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燕子矶的野渡口既然能停大船,接应的人手少说也有上百人。
你带着五十个只会收保护费的废物去硬冲,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镇抚司的抚恤金太多?”
沈纪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回到南衙公房。
顾长平走到书案后,展开那幅金陵城防图。
手指顺着北门一路往上,最后停在长江边的燕子矶。
赵敬堂要的是铁证。
铁证不需要把对方全歼,只需要拿到决定性的东西——盖着户部大印的批条、粮商的账本、或者一个能开口指认的主事。
“沈纪。”顾长平头也不抬。
“卑职在。”
“去底下挑人。
不要五十个,只要十个。”顾长平转过身,目光如刀,“挑那些身手最狠、嘴最严、认钱不认命的。
告诉他们,今晚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办成了,一人一百两现银。
办砸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纪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两。
这价码足够让南衙里那些穷疯了的力士去杀亲爹了。
“卑职这就去办!”沈纪单膝跪地,转身快步跑出公房。
王七从阴影里走出来,顺手关上门。
“十个人。”老卒干瘪的嘴唇扯了扯,“你打算怎么抓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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