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关上。
“你废了他两条胳膊,今晚他还怎么杀人?”王七放下擦了一半的雁翎刀。
“我要的是一头听话的疯狗,不是一个会讨价还价的头狼。”顾长平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全力爆发,震得他虎口发麻,“胳膊断了,他才不敢有二心。
到了燕子矶,他会比任何人都想活下来。
想活下来,就得替我卖命。”
顾长平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武器架前。
架子上挂着几张南衙专用的军用手弩。
他取下一张保养得最好的,试了试弓弦的力道,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三棱破甲箭。
“你真打算去燕子矶硬碰硬?”王七皱起眉头。
“不。”顾长平将手弩和箭囊背在身后,又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夜行衣,“我去钓鱼。”
子时。
金陵城北门外,三里坡。
夜色如墨,弦月被乌云彻底吞噬。
荒草丛生的土坡上,十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蛰伏在黑暗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刮过荒草的沙沙声。
张彪跪在最前面,两条胳膊用布条死死地绑在胸前,固定住断裂的骨头。
剧痛让他满头大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长平站在坡顶,手里拿着一具千里镜,眺望着远处金陵城那模糊的轮廓。
这是他花五十两银子,从一个西洋传教士手里买来的。
在这个时代,是真正的军用利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处金陵城的北门,发出了极其沉闷的开启声。
一队举着火把的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一共十二辆大车,每一辆都用厚厚的油布盖着,车辙在泥地上压出极深地印子。
车队前后,簇拥着不下五十名骑着马的护卫。
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腰间挂着刀,手里提着长矛,队形严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家丁。
“来了。”顾长平放下千里镜,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冷硬。
他没有下令动手。
他看着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东,朝着燕子矶的方向行去。
“跟上。”
顾长平下令。
十一个黑影,像一群捕食的野狼,悄无声息地吊在车队后方一里开外,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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