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平的逻辑清晰而冷酷。
“这叫驱虎吞狼。
不,这叫引狼入室,然后关门打狗。”
沈廷扬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说下去。”
“刘良佐送来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消息。”顾长平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朱砂笔,“他一定还提出了一个让大司马无法拒绝的条件。”
顾长平的笔尖,重重地戳在凤阳的位置。
“他会主动请缨,让他麾下的部队,充当诱饵。”
“他会告诉张献忠,他已经决定反叛朝廷,愿意献出凤阳,与张献忠合兵一处,共取江南。
以此为诱饵,将张献忠那准备奇袭濡须口的三万精锐,引诱到我们为他选好的埋骨之地!”
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赵敬堂看着舆图上那个被朱砂笔圈出的凤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计策,太毒了。
让一个刚刚死了亲弟弟的叛将,去充当双面间谍,用自己的老巢做赌注,去坑杀另一个实力更强的流寇。
这已经不是在下棋了。
这是在用淬了毒的刀尖跳舞。
“他要什么?”沈廷扬的声音沙哑。
“他要大司马免了他的死罪,承认他‘忍辱负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功臣身份。”顾长平放下笔,“他还要粮草,还要军械。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他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甚至,吃掉一部分张献忠的溃兵,壮大他自己。”
沈廷扬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但对眼下的大明朝来说,这却是一剂救命的猛药。
如果能一举歼灭张献忠的三万精锐,江北的局势将瞬间逆转。
“好一个刘良佐。”老尚书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杀伐决断的冷酷,“老夫就陪他赌这一把。”
他转头看向顾长平。
“这个局,是你捅出来的。
现在,也该由你,去把它缝上。”
老尚书从怀里掏出一面玄铁令牌,拍在桌上。
“老夫以南直隶兵部尚书之名,命你为兵部赞画。
持此令,节制南衙,协同北衙。
即刻启程,去凤阳。
老夫要你,亲眼盯着刘良佐,把这场戏,给老夫唱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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