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根。”
隆隆的战鼓声中,顾长平的声音透着股阴寒。
“大司马沈廷扬,表面上在金陵城里和那些江南士绅为了八十万两军饷扯皮,表面上把江北的防务全权交给你和黄得功。
但实际上,早在三天前,江防大营最精锐的三万甲士,就已经秘密渡江。”
顾长平死死盯着刘良佐的独眼:“刘将军,你只是个砧板。
黄得功是个幌子。
真正去抄张献忠老底的,是大司马本人。”
刘良佐连呼吸都停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暗红色飞鱼服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釜底抽薪。
拿凤阳大营几万条人命当诱饵,拿靖南侯黄得功当障眼法,就为了给沈廷扬创造一个直捣黄龙的机会。
“你们……”刘良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你们这群疯子……就不怕老子真顶不住,张献忠打进中都,挖了皇陵?
!”
“顶不住,你刘良佐全家死绝。
顶得住,你就是大明朝的功臣。”
顾长平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算算时间,张献忠的老巢已经被大司马烧成白地了。
粮草一断,他现在就不是八大王,而是一条饿着肚子的疯狗。”
顾长平指着城外:“只要你把这道营墙守住,等大司马的两万五千精锐从他背后杀过来,张献忠必死无疑。”
刘良佐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气还是怕。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盘大棋里连个下棋的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随时能扔的卒子。
可最要命的是,他明知道自己是卒子,还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拱,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入他娘的沈廷扬!
入他娘的顾长平!”刘良佐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笑声里透着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鬼头刀,大步走向残破的女墙。
“传令下去!”刘良佐扯着破锣嗓子嘶吼,“把老子中军大帐里的女人、金银全搬出来!
告诉弟兄们,张献忠的老巢已经被朝廷端了!
流贼马上就要断粮了!
只要守住今天,地上的金子全归他们!
守不住,大家一块儿死!”
绝境下的重赏,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凤阳守军一听流贼断了根,原本快要崩盘的士气硬生生被吊了回来。
这帮兵痞骨子里的凶性彻底炸了,硬是死死顶住了流贼又一轮冲击。
城外。
张献忠骑在战马上,看着久攻不下的凤阳营墙,枣红色的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不对劲。
刘良佐那种贪生怕死的老狗,怎么可能这么硬气?
凤阳守军明明死伤过半了,凭什么还不崩?
更让他不安的是,从刚才开始,他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一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把看不见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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