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草原上更没有——每一块肉,都要用血去换。”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怎么换,有讲究。
慕容豹,传令下去:第一仗,可以打,但要……‘聪明地打’。”
“聪明地打?”慕容豹皱眉,“打仗还有聪明的打法?”
“有。”慕容垂转身,看着这年轻汉子,“不用拼命冲锋,不用硬碰硬。
先派小股部队试探虚实,摸清守军的布置、火力、弱点;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保存实力,才是关键——咱们乌桓人少,死不起。”
慕容豹眼睛亮了:“明白!
就是……只蹭蹭,不进去?”
这比喻粗俗,但贴切。
慕容垂笑了:“对。
只蹭蹭,不进去——让苍狼部的人去‘进去’。
咱们的任务,是探路,不是送死。”
“是!”慕容豹行礼,正要退下。
慕容垂又叫住他:“还有,派人去盯着右贤王和左贤王的动静——尤其是右贤王。
我总觉得……他还有别的打算。”
“别的打算?”
“对。”慕容垂走回虎皮椅旁,缓缓坐下,“右贤王阿保烈,是个野心家——这点,整个草原都知道。
但野心家最危险的,不是野心本身,是……不择手段。
为了篡位,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牺牲盟友,包括背后捅刀。”
他看向慕容豹:“所以,咱们不仅要防大周,还要防……自己人。”
慕容豹脸色变了:“长老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慕容垂摆手,“去吧。
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慕容豹重重地点头,转身退出营帐。
帐里又只剩慕容垂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把短刀,拔出来,看着刀锋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脸,皱纹像刀刻一样深,眼袋浮肿,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草原鹰隼般的锐利。
但锐利,抵得过刀剑吗?
抵得过……人心吗?
他不知道。
“长老。”
一个亲信快步走进来,脸色紧张——是慕容垂最信任的谋士,叫宇文拓,四十多岁,读过汉人的书,脑子比草原上大多数人都好使。
十年前铜驼镇那一仗,就是宇文拓劝慕容垂“保存实力”,才让乌桓骑兵没有全军覆没。
“有消息。”宇文拓压低声音。
“说。”
“右贤王昨晚……秘密见了咱们营里的几个百夫长。”
慕容垂眼神一冷:“见了谁?”
宇文拓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乌桓部落里出了名的“刺头”,平时就对慕容垂的“保守政策”不满,觉得乌桓人应该更激进,应该趁着南征的机会,多捞好处,甚至……取代慕容垂,当新的长老。
“说了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宇文拓声音压得更低,“听内线说,右贤王许诺了‘更好的位置’——说是等仗打完了,让那几个人……接管咱们部落的部分草场,还有……咱们的部分人马。
条件嘛……很简单:在战场上,‘听指挥’。”
“听指挥?”慕容垂冷笑,“听谁的指挥?
我的,还是……右贤王的?”
“恐怕……是右贤王的。”宇文拓说,“内线还听到一句话:‘等慕容垂死了,你们就是新的长老’。”
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慕容垂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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