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晨光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好手段。”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边用咱们去啃硬骨头,一边在咱们背后挖墙脚。
等咱们流干了血,他再收拾残局——到时候,乌桓是死是活,还不是他说了算?”
宇文拓点头:“长老明鉴。
而且……还有一件事。”
“说。”
“左贤王那边,最近很低调,几乎不出帐。”宇文拓说,“但他麾下那几个被排挤的部落——鲜卑别支那些——最近……好像私下里有动作。”
“什么动作?”
“征兵进度越来越慢,粮草筹备各种借口拖延。”宇文拓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传言说……他们和大周的使者,有接触。”
慕容垂眼睛眯起来。
大周的使者……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神秘的蒙面女人——明月。
她当时夜访乌桓大营,说话直接得让人心惊:
“慕容长老,我是明月,大周的使者。
我来,不是劝你投降,是……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停战,贸易。”明月说,“大周皇帝亲笔承诺:只要你让乌桓骑兵‘按兵不动’,战后,立即开放雁门关互市。
茶叶、铁器、丝绸、药材……都以优惠价格交易。
这些好处,是实实在在的,立刻就能兑现。
而右贤王许诺的‘战后好处’……呵,仗打不赢,什么都没有;就算打赢了,分好处的时候,内讧一起,你们这些‘外族’,第一个被牺牲。”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慕容垂心里,拔不出来。
“宇文拓,”慕容垂问,“你觉得……明月的话,有几分真?”
宇文拓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长老,依我看……至少有七分真。”他说,“大周现在内忧外患,国库空虚,他们最不想打的,就是持久战。
如果能用贸易换和平,对他们来说,是划算的买卖——既保住了北境,又不用花大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明月提出的‘开放互市’,对咱们乌桓人来说……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茶叶——草原人离不开;铁器——咱们最缺的就是这个;丝绸、药材——都是能换大钱的硬通货。
尤其是铁器,有了足够的铁,咱们就能打造更好的兵器、农具,部落就能更强,更强……才能真的站起来,不用再看苍狼部的脸色。”
慕容垂沉默。
他在算账。
一边是:打头阵,流血,可能死很多人——可能包括慕容豹,包括那些跟着他三十年的老部下,甚至……包括他自己。
然后……可能拿到右贤王许诺的“战后好处”——也可能拿不到,或者拿到了,但没多久就被右贤王翻脸吞掉。
另一边是:停战,贸易,不用流血,立刻就能拿到好处——虽然可能没“战后好处”那么多,但……稳。
稳,就能慢慢壮大;稳,就能让部落活下去,活得更好。
乌桓人输不起。
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积蓄,不能在一场赌局里输光。
“长老,”宇文拓看出他的犹豫,小心建议,“要不……咱们先观望?
反正右贤王催得再急,咱们就说‘马匹生病’‘粮草未齐’……拖一天是一天。
等看清局势了,再决定怎么走。
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大汗病重,右贤王和左贤王斗得厉害。
说不定……不等咱们出兵,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到时候,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慕容垂缓缓点头。
这办法,稳妥。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但坚定,“推迟出发——就说……夜里下了霜,马匹受了寒,需要调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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