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一一看过,每看一封,心就……沉一分。
看到最后一封时,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怒到浑身发冷。
“这是谁干的?”他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谁……这么恨咱们?”
“不知道。”郭淮摇头,“但……肯定在洛京。
肯定……能接触到咱们。
肯定……希望咱们乱起来。”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浓得像墨,什么也看不见。
但看不见的,往往最危险。
“写信的人,”他缓缓说,“很聪明。
他知道……云锦性子烈,在河北办事,难免会动刀——所以,说云锦‘滥杀无辜’。
他知道……凌星出身司徒氏,回淮南谈判,肯定要动用家族人脉——所以,说凌星‘图谋不轨’。
他知道……我老了,身体不好——所以,说我‘该让位了’。
他知道……你功劳大,威望高——所以,说你‘该防着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李慕言:
“而且,他还知道……明月在草原十年,身上……有‘疑点’。
所以,这第七封信,重点……在明月。
因为明月,是你们三个女人里……最特殊的一个——她是草原人,却站在汉人这边。
这种‘特殊’,本身就容易……被怀疑。”
李慕言沉默。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第七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
“假的。”他说,语气斩钉截铁,“明月不会背叛。”
“我知道。”郭淮点头,“但……写信的人,不知道我们知道。
他以为……咱们会信。
或者,至少……会疑。”
“疑什么?”
“疑明月。”郭淮说,“疑她在草原十年,是不是……早就被收买了。
疑她这次回来,是不是……带着任务。
疑她所谓的‘稳住慕容垂’,是不是……在演戏。”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冷——不是对明月的冷,是对……这世道的冷。
“慕言,”他轻声说,“十年前在铜驼镇,咱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慕言一愣:
“靠……互相扶持。”
“对。”郭淮点头,“但也靠……警惕。
警惕身边每一个人——因为那时候,谁也不知道,睡在旁边的兄弟,第二天会不会……为了一口吃的,把你卖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咱们坐得高了,看得远了,但……人心,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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