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到这个，郁明却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师尊将他送进狱中的。

叶寒衣瞧见郁明这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突然严肃的问道：“郁明，你老实告诉我，沉钧天是魔尊这回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

郁明不吭声。

他有点儿心虚。

沉绛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之所以会出现如今这个局面，归根结底是他的错，是他一时心软，时时心软，天真的以为沉绛来凛苍真的毫无所图，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住沉绛的行动。

方才酿成了如此大祸。

他没吭声，叶寒衣却已经知道了答案，他面色变了变，觉得难以置信：“你知道？”

他忍不住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郁明沉默一会儿，还是坦诚道：“一开始就知道。”

叶寒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郁明，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可真……”

郁明低头做挨训状。

叶寒衣话到底没说出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这话，你不要给别人说。

包括青青金雀和你师尊。”

郁明惊讶抬头，叶寒衣神情郑重，向他表示自己说的都是认真的：“记住了，一个都不能说，这件事就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别人再来问，你就说不知道魔尊的身份，是魔尊骗了你，你也只是受害者，明白吗？”

郁明道：“可是我……”

“别可是了。”叶寒衣打断他的话，“这个时候，就不要被无谓的愧疚心束缚了，我相信你的人品，就算你一开始就知道那家伙的魔尊身份，也肯定是被他哄了才会让他进入凛苍，而不是什么存心跟他合谋祸害宗门。

所以你也是受害者，没道理让你为了这破事儿负责，但是别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他们急着找一个人当替罪羊来承担所有人的怒火，所以你决不能说出去，明白吗。”

“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可千万别犯傻自己冒出头去定罪，听到没有？”

郁明不是那迂腐之人，叶寒衣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可他仍有些犹豫：“可我凛苍那么多弟子都死在沉绛的魔气之下，沉绛毕竟是我引进凛苍的，我……”

叶寒衣再次打断他的话：“我说的话你怎么就听不懂呢，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再说了就算有关系，你也犯不着内疚，凛苍根本没死人。”

“没死人？”郁明怔住，“怎么可能？

我当时明明看到魔气……”

当时他是亲眼看到沉绛魔气爆发，离得近的弟子被魔气侵蚀，血肉腐烂变黑，有修为低的弟子更是当场化为黑水。

这次反倒是叶寒衣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关于这件事，倒是有意思，如果这是巧合便罢了，如果不是巧合，我可能会考虑不那么厌恶沉绛了。”

郁明：“什么……意思？”

叶寒衣道：“沉绛身为魔尊，他的魔气对灵力的侵蚀能力堪称当世第一，随便一丝魔气就足以让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然而当时那么大规模的魔气爆发，最终清点伤亡，受伤弟子无数，可真正死亡的弟子却寥寥无几，而且，”

叶寒衣顿了顿，才道：“死的都是别的宗门的弟子，真正的凛苍弟子，一个都没死。”

郁明听了这话，也是一阵沉默。

当时情况那么混乱，又是杀伤力那么强大的魔尊魔气，最后伤亡却只有个位数，还全都不是凛苍自己的弟子，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无意的，只能是魔气的控制着有意为之，然而沉绛这么做的原因却不能不让人深思——在决绝的离开凛苍的同时，却细心的护住了凛苍的弟子，让人心绪复杂。

叶寒衣揉了揉脸，岔开这个话题：“总之，凛苍没事，至于别的宗门，呵，就他们那嘴脸，咱们也犯不着操心，你可千万别犯傻自己把锅全背了，明白？”

郁明点头：“明白。”

叶寒衣道：“凛苍现在还很乱，没人顾得上这边，但我估计要不了两天，你就会被叫上去审问了，到时候该怎么应对，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提醒。”

郁明再次点头：“多谢。”

“我可没什么好谢的。”叶寒衣笑了一下，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做出一副忧心忡忡并感慨万千的样子：“兄弟一场，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能安心了。”

正事儿说完了，叶寒衣又想起的八卦，一翻身靠近郁明，眼睛睁的大大的，充满了求知欲：“说来你怪可怜的，沉绛居然选那个时候翻脸，啧啧，真不愧是魔修里的魔尊，恶到了骨子里了。”

叶寒衣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怼了怼郁明：“哎，你们事儿办没办了？”

“？”

郁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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