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您好好休息,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我们就在外面,随叫随到。”
最后离开的弟子关切的给郁明送上临别赠言,郁明点头,弟子们方才彻底离开,临走前虽然关上了牢门,可压根就没锁,偌大一个禁锢阵法没了灵力驱动只剩下些线条,远远看去跟装饰花纹差不多。
摆明了是不限制郁明的人身自由,只要不出戒律峰牢房大门,里面随便他走动。
而牢房内除了那些玄铁栏杆,已经完全看不出牢房的样子了。
地上是昂贵的地毯,墙壁被柔软的锦缎遮盖,软塌靠墙放着,被褥也是松软舒适的,另一边摆上了桌椅,桌子上甚至还有一盘灵果和一壶灵茶。
这压根不是个正常牢房该有的样子,这简直是在外面住的高级客栈,叶寒衣当真是了不起,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戒律峰牢房上下一起给他开后门。
郁明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榻上开始打坐,意识沉入体内,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之前跟叶寒衣说自己没什么事那句话,只有一半是真的。
他不过是刚刚醒来,哪有时间去观察自己身体到底如何,粗略感觉之下似乎状况确实还可以,至少他还活着,虽然浑身疼得厉害,可至少一身血肉骨骼还在,而不是被魔气腐蚀彻底化为黑水。
想来应当是他运气好扛过了魔气的侵蚀,凛苍山灵气充沛,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身体自行吸收灵气恢复了很多。
他内视检查自己身体,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丹田经脉甚至一身血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干净且流淌着灵力,经脉中流动着的竟然是黑色的魔气,甚至连他的血肉也在丝丝缕缕的向外渗出魔气来!
郁明着实吃了一惊,他体内竟然还有魔气?
那他怎么还活着?
等等,这些魔气似乎已经不再侵蚀他的血肉了。
郁明下一秒就发现异常,之前极其阴毒爆裂,沾着就死擦着就伤的魔气这会儿居然显得意外的乖顺,安静的在他体内顺着经脉流淌,黑雾一样的魔气从血肉中钻进钻出,居然跟以往灵气在血肉中进出一模一样,一点伤害到他血肉的意思都没有。
这模样简直不要太反常,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正常魔气与正常仙修的正常相处方式。
如此和谐的相处,倒更像灵力与仙修,又或者——魔气与魔修。
然而郁明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他一觉起来自己就莫名其妙变成魔修的概率实在不大,所以应该不是他误打误撞入了魔,而是别的什么原因。
郁明目前还是镇定的,他叫了一声丹田里的元婴,元婴钻出来:“干嘛?”
郁明向他简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而元婴的表现则让他意外,巴掌大一个小人儿全然没有了刚出现时的仙风道骨,整个像极了一个小土匪,不耐烦的朝郁明翻白眼:“就这?”
郁明:“……我觉得这已经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了,自古仙魔不两立,灵力与魔气从来都是针锋相对,而我一个仙修体内流淌着魔气却没有死,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奇怪,很值得探讨的事情吗?”
元婴的回答颇有点不耐烦的意思:“对别人来说当然是这样,可你是谁啊,你能跟那些凡人们相提并论吗?
这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当然不对劲,但是发生在你身上简直在正常不过了好吗,别说你体内带着魔气还活的好好的了,你信不信你现在吸收灵气,同时运转灵力和魔气,魔气和灵力在你体内还能和睦共处?”
这委实是有点颠覆郁明以往的观念了,郁明表示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
灵力和魔气分明是对立的!”
元婴都懒得搭理他:“迂腐,浅陋!
都跟你说了,我且问你,灵力与魔气的区别是什么?”
郁明想了想:“一个是魔修修成,一个是仙修修成?”
元婴又问:“那他们的根源是什么?”
郁明仔细一想:“……都是灵气?”
郁明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一些了,仙修魔修的区别除了千百年来由各种因素加在双方身上的定义之外,最根本的就是双方的修行方式,仙修修行出来的是灵力,而魔修修行出来的是魔气,然而不论如何,二者修行所需要的,或者说自身修为的来源,都是天地灵气。
郁明豁然开朗,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先天道体的特殊性可以让二者在我体内更趋近于原本的天地灵气的表现方式,以至于二者之间的对立性被无限弱化,从而有了和平共处的可能?”
元婴点头:“孺子可教。”
话虽如此,郁明还是有点不信的:“可是,怎么可能呢?”
元婴用一句话总结陈词:“不然你以为你的先天道体是吃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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