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这辈子生来就是世家子。
唯一接触过寻常人日子的也就是当初开封发大水那一回。
但他心里却清楚。
这吃肉对于平常人家有多难得。
因此。
眼见老杨头殷勤相让。
他竭力推辞了一回。
却仍是拗不过对方的热情。
只好闷头就着牛肉啃那煎饼。
由于是白煮没有盐。
那牛又冻死了一个多月。
因此那牛肉吃上去便有一种浓浓的腥膻味。
可杨家父子全然不在乎。
竟是又搬出了一瓮烧酒来。
而家里那位做饭的女主人一直都在厨下忙活。
并没有现身。
照老杨头的话说。
这家里有客。
女人只能在灶下伺候。
那随同张越前来的车夫却没有进来。
要了碗热水便在门外车上就着啃馒头。
杨老头之前刚认识张越的时候都能显露出话痨本色。
这会儿几杯酒下肚。
这话头就更多了:“咱们杨家当初是从山西迁过来的。
那时候一条绳子串起来。
谁敢不迁?
刚刚搬来山东那会儿。
朝廷还说什么发安家银子。
发种子农具耕牛。
其实都是些破玩意。
这地是有的是。
但全都是荒芜了多年。
我和我那死去的老爹老娘日夜卖命。
这才垦出了二十亩地。”
“瘟疫挺过来了。
水灾旱灾也挺过来了。
但什么都没有靖难那四年打仗可怕。
北边兵败。
南边大军追袭。
南边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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