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张主簿抬手安抚一二,那旁已是被众乡邻的笑声羞得涨红满面的六长老,当即便要晕死过去。
这个牛弘民真是败事有余,这才叫那县衙的主簿问多了一句,便已是张口结舌,乱了思绪。
还不等六长老恨完,就听得张主簿更是厉声再追问一句道:“你造册多年难道是假的不成?
当年不提半点,此番却突然要来讨回田产不算,还要另收取租银。
我且问你,这般行事,所为何来?”
“当年那片田地并非是由小的手中而出,小的也是从族中账目、图册中看出不妥,才立即报与长老们知晓的。
哪里曾多想过其余的事,还请大人明察,还小人一个公道才是!”
“提起这公道二字嘛!
本官倒要多问一句,当年即不是你亲自造的册,又敢如此肯定就是牛县丞家私占了公中之田?”
此问一出,再次引得围观人群一片议论声起。
官老爷问的在理啊!
他自己都分不清怎么档子事,就叫嚣着要人家给退地、还租子钱,岂不可笑!
再看那旁的牛弘民,更是双眼瞪得老大,一脸惨白的呆立当场。
是啊!
自己只顾着向族中的长老们邀功请赏,却忘了此桩不在账册上录下一笔,不免奇怪的紧!
可这氏族中的账册也已传至自己手中有小十年的样子了,等等……十年。
“十年一造册,这账目交到小的手中尚未满十年。
而离着前一次造册,却未经小人之手,所以那片……。”
“所以那片田地之事,你压根就不明其缘故。
为何会由牛县丞家耕作至今,更是半点头绪都无。
你不过仅凭自己臆想,就要指认牛县丞家便是强占族中公田的私利之辈。
本官问你可是知罪!”
这句才出,就见那牛弘民已是被吓得当即跪倒在地。
苦苦哀求起来:“大人,小的是真的不知,那片地不是牛县丞家私占的,只是比照着图册上所绘行事的。”
“即不明就里,就敢信口雌黄,这又是哪个给的胆气!”
“是……小的最先报了给六……六长老知晓,他老一问之下,便授意小人前去探听了一番后。
便……。”
还未待他说完全部,就已叫那旁惊得站起身来的六长老,厉声拦道:“好你个无知小辈。
原是自己不问清楚,便来报了我知,想要邀功请赏。
这会儿倒是一推三五六,直接将这屎盆子往老夫头上扣!”忙不迭转身,便朝张主簿深深施礼辩解道:“大人,老朽才是那被无知小辈蒙在鼓中之人。”
听得六长老出声便是反口当场。
牛弘民这节骨眼上也是不顾一切,哪里肯让半分。
自己若是真将此事认下,便是直接被定了诬陷朝廷命官之名,收监已是必然。
忙不迭冲上一步,指认道:“那日侄儿也是同堂叔你略提了一句。
哪里晓得你老人家却是转身,就领着我们一杆人等去了大长老处回禀。
还说若是事成之后,绝少得要……。”
迫不及待便已出言,将牛弘民所言截断下来:“小辈莫要信口诬蔑,若不是你信誓旦旦……。”
堂叔侄俩便已是旁若无人般,对骂了起来。
看得四周遭的乡邻、族人们,无不摇头直叹。
这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谨言的长老模样,另一边的侄儿也是一脸夸张异常的愤怒之色,若不是还在意这旁任端坐着正位之上的张主簿,定是就要直接打将起来!
瞧着架势怕是善了不能,早已重新退过一边的牛云垄,趁着人群纷纷侧目注视那旁两人对骂之际,快步隐入了后面的乡邻们之中,只等着一会儿,他们叔侄俩动手互相扭打作一团时,也好立马闪身院外离了这是非之地,才是要紧。
迟迟不见那旁两人对打起来,倒是猛然将听得张主簿已是起身朗声道:“可是太过吵闹惊动了县丞大人,真是下官失职啊!
还望牛大人见谅一二才是。”
就见,那旁由牛师爷兄弟俩一左一右,搀扶着病体未愈的牛县丞,缓步从堂屋而出。
忙将牛县丞让至上座,那旁怒目相对的堂叔侄俩也犹如遭雷击一般,震在当场。
前几日尚且是两鬓斑白的牛弘志,此时已是满头的白发甚是显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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