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辟京嗓子眼发堵,眼泪又下来了。
他抬手一抹,把录音机塞进破书包里。
娘,儿子不孝。
但儿子想赌一把。
放学铃刚响,李深收拾书包,一张纸条从后头塞进他手里。
展开,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后山第三棵歪脖子松树,单独来。
有你要的东西。
马。”
李深把纸条攥手心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扭头跟刘宏达说:“你先回宿舍,我去趟小卖部。”
五分钟后,后山。
太阳快落山了,林子黑一块红一块的,乌鸦蹲在枯枝上叫唤,一声比一声难听。
马辟京蹲在歪脖子松树底下,脖子缩着,俩眼珠子来回转,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看见李深一个人走过来,他腾地站起来,又蹲下去,站起来,又蹲下去。
折腾了三回,最后一屁股坐地上了。
“深、深哥……”嗓子眼跟卡了鸡毛似的,脸白得吓人,眼神直躲。
李深在五步外站住,上下扫他一眼:“东西呢?”
马辟京从书包里掏出录音机,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攥得死紧不撒手:“深哥……你真给五百?”
“看东西值不值。”
“值!
深哥,绝对值!”
马辟京急了,话都说不利索,
“里头有赵富贵指使他儿子,赵天龙跟李春梅他们几个,怎么研究整你,怎么找黄毛对付你的录音!
全乎的!”
李深盯着他看了三秒:“为什么背叛赵天龙?”
马辟京愣住了。
他以为李深接了录音机就走人,没寻思会问这个。
“我……”他咬着后槽牙,脸憋得通红,忽然膝盖一弯,扑通跪地上了。
“深哥!
我不是人!
我以前跟着赵天龙欺负你,我该死!
我不是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脑门杵在地上,沾了一层泥。
“可我娘病了,要动手术,缺钱……赵天龙一分不给,还骂我废物,说我命贱活该……”
“我实在没法子了深哥……”
李深低头看他。
马辟京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一脸。
“够了。”
李深声音不高,但硬邦邦的,“站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让我瞧不起你。”
马辟京哆嗦着爬起来,也不敢擦脸,就那么站着,眼珠子盯着自己脚尖。
李深接过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赵富贵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酒劲儿,嗓门挺大:
“……天龙,你给老子听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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