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的十七八岁男孩，要么腼腆得跟小姑娘似的，要么愣头愣脑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你倒好，坐这儿跟个老干部一样，稳得很。”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该不会是薇薇给你开过光？”

李深耳根发热，但没躲。

“宋姐，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

宋墨岚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抱起胳膊，

“那你说说，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让薇薇一天几遍电话催我？

她那人我了解，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你这么上心，她那么上心，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李深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宋墨岚倒了一杯。

“白老师是我的化学老师，也是我的恩人。

没有她，竞赛走不到今天。”

“就这？”宋墨岚挑眉。

“就这。”

宋墨岚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行，你嘴硬。

我不问了。”

她拿起菜单，在上面勾了几笔，

“谢我就别说了，帮忙是小事，不值当。”

她把勾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

李深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比拇指粗一圈，棕色，药店装药片那种，瓶口用蜡封着。

他把瓶子搁在桌上，轻轻推到宋墨岚面前。

宋墨岚拿起来，举到眼前晃了晃。

液体挂在瓶壁上，慢慢往下流。

“这是？”

“我自己研究的香水，玫瑰味。”

她挑了一下眉毛。

她用的香水是法国牌子，磨砂玻璃瓶，上面印着花体法文，搁梳妆台上像件装饰品。

眼前这个棕色小药瓶，跟镇卫生院开的咳嗽糖浆似的。

碍于面子，她没说什么，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愣住了。

香味不是直直冲进鼻子的，是慢慢散开的，像有人在远处弹钢琴，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先是玫瑰，不是甜腻的人工玫瑰，是清晨刚开的那种，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然后透出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不重，刚好衬在玫瑰底下，像绿叶托着花。

尾调有一点木头味，沉的，稳的，把前面的花香兜住了。

她把瓶口凑近，深吸一口。

香味在鼻腔里铺开，一层一层，每一层都不一样，又融在一起。

她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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