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开,把羽绒服叠好,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孩子。
李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放在桌上。
信封里是五千块,bp机店赚的利润,他留了三千周转,剩下他和刘宏达一人一半。
“妈,这钱你们留着用。
过年买点好的,别舍不得。”
王秀兰打开信封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信封差点掉地上。
她赶紧捏紧口子,转身塞进柜子里的棉被底下,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才转回来。
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李守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黄历,老花镜还架在鼻梁上。
他看着那个被塞进柜子里的信封,又看了看李深,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深子,钱要来得正,别累着自己。”
“爸,你放心。
都是正经生意赚的。”
李深把bp机店的账本拿出来,翻开给父母看。
数字写在白纸上,进货价、售价、房租、人工,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王秀兰看不明白,但看到那么多数字,心里踏实了一些。
李守田把老花镜戴正,凑近了看一会儿,点了点头,把账本合上还给他。
“生意能做,但不能耽误学习。”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从灶台底下拿出一个坛子,掀开盖子,用筷子夹出一块腌好的腊肉,放在案板上切。
刀落下去,笃笃笃,节奏很稳。
肥肉透明,瘦肉深红,纹理清晰。
系统在李深脑子里冒出来,穿着一身大红棉袄,手里拿着两个红包,脸上贴着假胡子。
「哎哟,父慈子孝,本系统都要感动哭了。
不过宿主,你妈刚才抱那件羽绒服的样子,比抱你还亲。
你吃醋不?」
“闭嘴。”
「好好,本系统闭嘴。
但是你爸那句‘钱要来得正’,啧啧,他要是知道你的香水是用屎做的,会不会把腊肉扣你脸上?」
消息传得比风快。
李深还没坐稳,村里人就开始上门了。
先是隔壁的王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热气往上冒,饺子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绿色。
她把碗放在桌上,拉着李深的手上下打量好几遍,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眼睛却在他那件羽绒服上转了好几圈。
然后是前院的张叔,拿着一瓶白酒,说是自己酿的高粱酒,新酒。
瓶子是玻璃的,没有标签,瓶口用蜡封着。
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问李深在省城竞赛的事,问完竞赛又问上京的事,问完上京又问bp机店的事。
李深拣能说的说了几句,他听得直点头,临走说了一句“咱们村终于出人才了”。
然后是村东头的赵婶,带着她上初中的儿子来讨学习经验。
那孩子躲在赵婶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李深。
赵婶把他从身后拽出来按在椅子上:“你李深哥哥考了省状元,你快问问他是怎么学的。
”孩子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数学怎么才能考高分?”
李深说:“先把课本上的概念弄懂,再做例题,例题做熟了再做习题。
不要一上来就做难题。”
赵婶听得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李深的话记下来,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力。
村长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徽章,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能照见人影。
他进门时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李深面前,伸出两只手握住李深的手,上下摇了好几下,像在压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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