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深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声。
堂屋里渐渐安静,几双眼睛转过来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毛衣,是王秀兰用镇上买的线自己织的,领口收针紧了一点,有点勒脖子。
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端起面前的酒杯。
白色瓷杯,杯沿有个缺口,里面是李守田自己泡的药酒,琥珀色,杯底沉着几颗枸杞和一片当归。
“今天趁各位长辈在,我宣布两件事。”
声音不大,但堂屋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老栓放下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李守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系统在李深脑子里冒出来,穿着一身中山装,胸口别着大红花,像个司仪。
「哎哟,要宣布大事了?
本系统猜猜,第一件事是你用屎做香水成功了?
不对,那是秘密。
第二件事是你裸奔被宋墨岚看见了?
也不对,那更是秘密。」
“第一,我捐五万块钱给村里修路,以我父母的名义。”
堂屋安静了几秒。
酒杯举着忘了放下,筷子夹着菜忘了送进嘴里。
有人在嚼东西,嚼到一半停了,腮帮子鼓着。
李老栓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眼睛瞪得老大。
“多少?
五万?”
“五万。”
李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水粘着,上面写着“修路款”三个字,字迹工整。
他把信封推到李老栓面前,手指按了一下,收回来。
李守田的手开始抖了。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酒洒出来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淌。
他盯着那个信封,又盯着李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深子,这钱……”
声音发颤,像喉咙里卡了东西。
李深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手背上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
他把父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让自己的手贴上去。
“爸,咱家好了,不能忘了乡亲。
路修好了,您二老出门方便,乡亲们也得实惠。
下雨天不用踩泥巴,过年走亲戚不用扛着自行车过水坑。”
李守田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眼眶红了。
他把儿子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反握住李深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捏得没了血色。
系统蹲在虚拟墙角,手里攥着一团纸巾,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李深另一只手从毛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硬纸本,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抬头是“晨曦助学金章程”。
他把本子翻过来,对着亲戚念。
“第二,我成立晨曦助学金,每年拿出一万块钱,资助东西河村家境困难、成绩优秀的学生。
从今年开始,每年九月份评定一次,由村委会审核名单,直接发到学生手上。”
王秀兰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年糕,年糕在盘子里滋滋响。
她听完李深的话,把盘子搁在灶台上,用围裙擦手,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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