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吃点东西，离省城还俩小时呢。”

沈清秋拿了一颗花生，慢慢剥，壳捏得咔咔响，花生米放进嘴里嚼，腮帮子鼓一小块。

李深也抓了一把瓜子，嗑一颗，瓜子壳飞出窗外。

【 宿主您这回忆杀搞得，本系统差点以为要切换频道了。

前世的那个李春梅，啧啧啧，什么玩意儿。

哪比得上旁边这位，又乖又漂亮，还给您剥花生。

话说您刚才那个“彩礼”说得可真够直球的，胖子都吓醒了。

您这是打算高中毕业就领证？

进度条是不是拉太快了？】

【叮！

友情提示：本系统不支持早婚业务。

当然，谈恋爱是可以的，本系统可以提供“情话宝典”外挂，只需要您一点点寿命……不，一点点积分就可以兑换。

考虑一下呗？】

李深心里回：再废话我卸载你。

【叮！

系统已静音。

祝您旅途愉快，晚点见。】

长途汽车在省道上一路颠簸，压过坑洼时车身晃一下，底盘咔咔响。

经过县城，经过开发区，经过一片又一片建设中的工地，塔吊高高低低排过去，像一片钢铁森林。

工地的围挡上刷着红色标语：“发展才是硬道理”。

1999年的省城，一个正在生长的巨人，到处是脚手架和塔吊，到处挂着“大干快上”的标语，蓝底白字，有的被风吹掉一个角。

李深看着那些工地，脑子里转一个念头。

驾校只是第一步。

省城才是真正的战场。

车开了快一半路程，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中石化的，红色标牌在太阳底下反光。

车上一半人下去活动，伸懒腰，上厕所，买水。

加油站小卖部门口排了一小截队。

刘宏达第一个跳下去，两条短腿捣腾得飞快，直奔小卖部，买两瓶可乐和三根火腿肠，抱着出来，可乐瓶上凝着水珠，他手指冻得发红。

沈清秋下车后站在树荫下，用手扇风，手指在脸前快速摆动，扇出来的风把额前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李深走过去，递一瓶水给她。

“你之前去过省城吗？”她问。

“去过。”

“去干嘛？”

李深停一下。

前世是去当冤大头，站了四个小时，等了一夜，听了一晚上的迪斯科音乐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今生是去参加数学竞赛和谈生意，拿了满分，签了合同，赢了一桌饭。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数学竞赛考试。”

他说，语气平平的。

沈清秋点点头，不问下去。

她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吞咽时喉咙动了一下。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

这种分寸感让李深觉得舒服，像穿了一件刚好合身的衣服，不多不少。

刘宏达举着可乐跑过来，嘴里含着火腿肠，腮帮子鼓出一块，含混不清地说。

“深哥，我刚才在小卖部看到一个人，好像是咱们学校的，叫什么来着……戴眼镜那个，瘦高个，脸上有痘痘。”

“杨文斌？”

“对！

就是那个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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