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顾知寒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实验室写项目申报书。

电话是苏雨桐打的，声音又快又急，把办公室里的争论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顾知寒听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把申报书保存，合上笔记本电脑。

她从化学楼走到商学院大楼，用了不到十分钟。

一路上她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平底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推门进商学院办公室的时候，陈国良正在跟张老师讨论下学期的课程安排。

顾知寒没有敲门。

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陈主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李深不能参加创业大赛？”

陈国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没有变化。

“顾老师，我们有我们的考量。

李深同学的项目技术路线比较特殊，市场接受度存在不确定性，我们担心会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舆论压力。”

顾知寒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没有移开。

“什么舆论压力？

因为他是用尿液提取物做化妆品？”

陈国良没有说话。

顾知寒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主任，李深的这个项目，已经在中科院实验室完成了全部技术验证，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超过国内同类产品。

他的产品已经通过了第三方安全性检测，所有指标符合国家标准。

他的商业模式虽然还在打磨，但技术本身的价值是客观存在的。

你连他的商业计划书都没看过，就下结论说‘不成熟’？”

张老师插了一句嘴：

“顾老师，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形象问题。

我们商学院承办这个比赛，要考虑品牌形象。”

顾知寒转头看了他一眼。

“形象？

你是指一个化学系的学生做出了一款真实有效的产品，却因为原料来源‘不好听’就被剥夺参赛资格的形象？

还是指商学院害怕争议、拒绝创新的形象？”

办公室安静了。

张老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看向别处。

王老师低下头翻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

陈国良沉默了好一阵。

他重新打开抽屉，把那份折叠的报名表取出来，铺在桌上，用掌心抚平折痕。

他拿起笔，在“审核意见”一栏签了字。

“让他参加。”

创业大赛的日期一天天逼近，四个人窝在公司办公室里熬了一周。

写字楼外面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窗玻璃上糊了一层灰，室内日光灯管二十四小时亮着。

沈清秋坐在电脑前敲商业计划书，光标在段落间跳来跳去，改了四版还不满意。

她删掉一整段市场分析，重新写了两行，又删掉，双手捂着脸趴在桌上，声音闷在胳膊里：

“我觉得我写的是废话。”

苏雨桐把产品检测报告铺了一桌。

SGS检测报告、国家化妆品检测中心报告、皮肤斑贴测试结果、人体试用数据，一份份摊开，勾勾画画标重点。

她手里捏着红笔，在“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二”下面划了两道横线，又在这行字旁边打了个星号，批注写着“数据来源：一百二十人试用，十人脱落”。

沈悦翻着法律法规条款，桌上摞了十几本参考书。

她在文档里贴注释，每一条都标注了法规出处和适用范围。

李深路过她身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条文，她缩起肩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

李深负责统筹，站在白板前画商业模式图。

他先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着“天使之泪”，从圆圈延伸出三条线，分别标注“线上渠道”

“线下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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