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又快又重，一路响到门口。

钱子铭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半格，仰头靠住头枕，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照得一清二楚。

电话接通。

他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不耐烦：“什么事？”

“爸，那小子的产品真比我们的好用。”

钱子铭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每个字都像磨过砂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检测报告我看过了，第三方出的。

水分提升百分之三十五，我们才十八。

差了一倍。”

又是一阵沉默。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叮”的一声响，然后是一口烟呼出的气息。

“必须拿下。”

钱子铭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小子不卖啊。

我开价了，他连谈都不谈。”

“先搞臭他。

找人在媒体上放消息，说他的产品原料不安全、有细菌、没经过审批。

等他的名声臭了，我们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低价收购。

技术拿到手，换个包装，换个名字，重新上市。”

钱子铭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把座椅靠背调回正常位置。

“我认识一个人，化妆品协会的理事，姓胡，叫胡亿统。

这人收了钱什么都干。

上次有个小品牌挡了我们的路，他在省台电视上骂了三期节目，那个品牌三个月就倒了。”

“钱不是问题。

让他往死里骂。”

“知道了。”

钱子铭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车子，发动机低吼了一声，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的笑容还没收。

创业大赛散场后，人群从大厅往出口涌。

有人低头翻看测试数据打印件，有人边走边跟同伴争论产品优劣，几个志愿者聚在门口拍照留念，笑声从门缝挤进来又被风吹散。

李深站在展位前收拾剩下的样品，苏雨桐把检测报告装进文件袋，沈清秋折叠展板支架。

三个人各忙各的，动作不急不慢。

一个年轻女人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阿玛尼西装，深灰色，肩线服帖，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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