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白了，不是那种刚洗完脸的水润白，而是从底子里透出来的亮，像褪了一层旧膜。

鼻梁两侧那几颗小雀斑淡得快看不见，颧骨处只剩浅浅的印子，不凑到镜子跟前根本找不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滑过皮肤，触感细腻得像磨过砂纸后的木头。

她足足盯了十分钟。

嘴唇微张，没有闭合，呼吸在镜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又被她用手掌擦掉。

她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镜面，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扫回来。

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脸，甚至转头看了一眼室友的床铺，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寝室。

室友还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诗韵你今天起这么早”，又沉沉睡去。

秦诗韵没回话，重新转回镜子前，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对着脸照了一遍。

雀斑真的淡了。

她用了一年的遮瑕膏，每天都得盖，现在居然不需要了。

她把手机放下，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用手掌捂住了嘴。

第二天她主动找李深。

她在化学楼六楼的实验室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李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实验记录本，另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他看到秦诗韵站在门口，脚步没有停，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推门进去。

秦诗韵跟进去，站在实验台边上，手指捏着白大褂的袖口，捏了两下松开。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东西……真的有用。”

李深把记录本放在桌上，转身去开通风橱。

他头都没回，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然后呢？”

秦诗韵咬咬牙，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下颌的肌肉绷了一瞬。

“对不起，我错了。

我会公开道歉。”

李深这才转过身来看她。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不得意也不宽容，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去配溶液了。

移液器吸液的声音细而均匀，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了四五下。

秦诗韵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秦诗韵确实道了歉。

她删掉旧动态，手机屏幕上那条“谁买谁傻x”的帖子消失在一片空白中。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打了删，删了打，反复改了三次，最后咬了咬嘴唇，按下了发送键。

“对不起，我打脸了。

@李深，你家产品确实好用。

我道歉，但我不服。

你等着。”

评论区直接炸了。

艺术系那个之前留言“恶心”的女生第一个回复：“诗韵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秦诗韵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之前跟风骂的一个男生跟了条：“校花都被收买了？

这产品什么来头？”

另一个女生晒出自己用了两周天使之泪的对比图，配文：“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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