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上写着品名、批号、储存条件、有效期，每一项都填得清楚。

他拿起文件夹里的记录本，把这些信息抄下来。

李深接到电话从学校赶到工厂。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赵科长正站在办公桌前翻看原料台账。

李深把准备好的文件从包里抽出来，递过去。

文件用透明文件夹装着，按类别分成了三册：原料来源证明、供应商资质、每批次的检测报告。

他把三册文件在桌上一字排开，封面朝上。

赵科长拿起第一册，翻了几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完一册，放在旁边，又拿起第二册，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盯着某一行数字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文件夹。

他把三册文件摞在一起，推回桌面。

“原料来源不明，勒令停产。”

李深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三册被推回来的文件，每一册都盖了公章，每一页都签了字。

他抬起头看着赵科长，对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文件夹夹在腋下，步伐不急不慢，鞋底的声音从办公室一直响到走廊尽头。

工人陆续从车间出来，有人手里还拿着没封完的包装盒，有人脱了手套攥在手里。

他们站在走廊里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李深被叫去谈话。

地点在卫生局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稽查科”。

房间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工作纪律守则。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窗户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斑。

李深坐在椅子上，椅子是木制的，靠背笔直，坐着不太舒服。

对面的人姓周，稽查科副科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目光很集中。

他的面前摊着一沓材料，最上面那张是李深的厂里送审的备案文件。

周副科长把备案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一边。

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拇指转了两圈。

“李深同学，你产品下架，配合调查，等候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通知。

他说完这句话后，身体微微往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喝了一口，拧回盖子，把杯子放回杯垫上。

整套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等李深消化刚才那句话。

李深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周副科长，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沓材料，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秒。

他开口，声音平稳。

“周科长，我的原料来源、生产资质、检测报告，全部合规。

你们要求提供的材料，我一件不落全交上去了。

原料来源不明这个结论，我不接受。”

周副科长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半寸。

“接受不接受，不是你说了算。

回去等通知。”

李深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从门口一直响到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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