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拿起资料翻了翻，翻到军方订单那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那一页来回看了两遍，把资料合上，塞进自己的公文包。

“我看看能不能排上档期。”

《从废物到珍宝——一个19岁天才的化学奇迹》。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李深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着。

宿舍里其他人都在，王建国趴在下铺看，陆廷州戴着耳机靠在上铺，纪淮安坐在桌前假装看书，书页半天没翻。

节目里，李深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

镜头从他身后推进，试管架、烧杯、色谱仪依次入画。

他对着镜头说话，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咬得清楚。

“尿液中含有的尿素，是天然保湿因子。

经过提取、纯化、复配，可以做出安全、有效的护肤品。”

主持人李佳坐在他对面，穿着深色西装，身体微微前倾。

“你不怕别人说恶心吗？”

李深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准备好的笑，是嘴角自然往上翘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

“怕。

但科学就是科学，真相就是真相。

几百年前，人们觉得喝牛奶恶心；几十年前，人们觉得试管婴儿是魔鬼。

现在呢？”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镜头给了他的侧脸一个特写。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委屈。

他的手指搭在实验台边缘，指节放松，没有用力。

节目播出后，舆论彻底反转。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字，一条接一条往上滚，叠成一层又一层的白。

“之前骂的人呢？

出来走两步？”

这条弹幕飘过去的时候，后面跟了二十多个“+1”。

有人说“这哥们儿太帅了吧”，底下立刻有人回“帅不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是真话”。

“尿做的我也买！

给我来十瓶！”

这条弹幕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数字，“我出二十”“我出一百”“我出五千”。

评论区从骂声一片变成抢着道歉。

那个之前写长评骂李深“亵渎科学”的用户，在节目播出后半小时发了一条新评论，只写了四个字：“我错了。

”底下的回复全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兄弟，真香了吧”。

最精彩的一条来自一个自称“化学系老学长”的用户，他贴了一张截图，是他当年在实验室里用尿液提取尿素做保湿霜的实验记录，时间戳是1995年。

他配了一行字：“我当年做了三个月没成功，这学弟两周搞定了。

我服。”

帖子底下炸开了锅，有人追着他问实验细节，有人调侃“学长你当年也是用男厕所的原料吗”，他回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补了一句：

“别说出去，我还没毕业。”

第二天早上，李深走进食堂的时候，打饭的阿姨多看了他一眼，舀菜的手抖了一下，又加了一勺。

他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对面一个不认识的大一新生端着碗坐过来，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憋出一句：“学长，你那个节目我看了。

牛逼。”

王建国坐在旁边，嘴里塞着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那可不，我们深哥啥时候不牛逼过？”

陆廷州把手机举到李深面前，屏幕上是央视官网的节目点播排行，《走近科学》这一期排在榜首，点播次数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七位数。

他用筷子指了指屏幕，嘴里嚼着菜，没说话，下巴点了两下。

纪淮安坐在桌子另一头，低头喝粥，全程没抬头。

他的粥碗端得很近，脸几乎贴在碗沿上，筷子在碗里搅了几下，没有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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