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被他盯着，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踩到路边的道牙，身体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声音出来。

他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侧身让开了路。

李深走过去，脚步声不快不慢。

苏雨桐气得要冲上去跟人吵。

她看到那个学长拦住李深的时候，手里的试管差点摔了。

她冲出门，袖子卷到肘弯，头发炸着，脚上的洞洞鞋拍在地面上啪啪响。

李深拽住她袖子。

力道不大，刚好让她停住。

“别吵。

吵了就是心虚。”

苏雨桐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

是等。”

李深松开她的袖子，指尖在她袖口上留下的褶皱还没抚平。

“等他自己露马脚。”

秦子骁那张嘴没把门的。

在背后说江婉宁“被李深搞上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都编出来了。

话传到江婉宁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听完之后没发火，把报表合上，笔搁在封面，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下楼开车。

第二天中午，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

打饭的窗口排了五六列队伍，餐盘碰撞声、椅子拖动声、人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蜂箱。

秦子骁端着餐盘找位子，餐盘上搁着一碗红烧肉、一份青菜、一碗米饭，筷子插在米饭里。

江婉宁从门口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步子不快不慢。

她扫了一圈大厅，目光锁定秦子骁，径直走过去。

有人认出她，让了一下路，她说了声“借过”，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

秦子骁刚坐下，筷子还没拔出来。

江婉宁站到他面前，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紧张，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

江婉宁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像鞭炮，在食堂的空间里弹了两下，几个窗口的打饭阿姨都抬头往这边看。

秦子骁的餐盘翻了。

红烧肉的汤汁泼在桌面上，沿着桌沿往下滴。

他捂着脸，手掌贴着颧骨，指缝间露出一片红印。

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

周围的学生全停了筷子，目光聚过来，有人端着碗僵在半空中，有人侧身踮脚往人群中间看。

江婉宁把手放下来，掌心微微泛红。

她居高临下看着秦子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会议室里谈合同。

“你再乱说，我让你爸的工作都不好做。”

秦子骁的眼睛眨了几下，瞳孔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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