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站在中间，手里的试管没处放。

他看了看沈清秋，又看了看江婉宁，试管换到左手，右手把瓶盖拧紧，放在台面上。

寒暄了几句。

沈清秋说公司有事，借口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深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保温袋留在桌上，袋口系着活结，饭盒还热着。

沈清秋回去之后，电话打过来。

李深刚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就亮了，她的名字跳出来。

他按了接听，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在记录本上写字。

“你投资人怎么老找你？”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上挑着，像在问一件不太要紧的事，但挑得有点刻意。

李深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她想深入了解公司情况。”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沈清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狐疑。

“你信吗？”

李深想了想，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

“不太信。”

沈清秋气得掐了空气一把。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像手掌拍在什么东西上，又像手指捏紧了又松开。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嗔怒。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李深换了一边耳朵，声音放慢了一点，每个字都拖了半拍。

“她确实想深入了解公司情况——”

沈清秋没让他说完，截住话头：

“李深，你什么时候深入了解我。”

李深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了一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

“我一直想，你不给我回家。”

“你还说！”

沈清秋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但尾音带着笑，藏都藏不住。

那笑意从嗓子眼里溢出来，混在嗔怒里，像醋里加了一勺蜜。

李深也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没再吭声。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呼吸了两下，气息从急促变平缓。

沈清秋停了几秒，声音低下来，语气从玩笑变成了认真。

“你心里有数就行。”

“有。”

李深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亮了一下就灭了。

苏雨桐从实验台那头探过头来，手里还握着移液器，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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