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擦一只玻璃杯，白布攥在手里，杯壁被他转了一圈又一圈，透亮得反光。

他抬头看见宋墨岚，眼睛亮了，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一个熟络的笑。

“墨岚，你终于带男朋友来了。”

宋墨岚拉开吧台椅坐下，包搁在腿上，手肘撑在吧台边缘。

“这是我弟。”

老板看了看李深。

目光从李深的脸上扫到他的衣服，又从衣服扫回脸上，上下打量了一个来回。

“你们长得不像。”

李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表弟。”

老板笑了一声，把手里那只擦好的杯子倒扣在酒架上，转身去拿酒。

酒瓶从架子上抽出来，瓶底的灰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用围裙抹了一下。

“表弟也算弟。”

酒是老板自己调的，烈，入口烧嗓子。

深褐色的液体倒进厚底的玻璃杯里，冰块浮在上面，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墨岚喝得快，第一杯半分钟，第二杯慢了一些，第三杯的时候脸已经红了，从颧骨往两边蔓延，耳廓烧成透明的粉色。

她趴在吧台上，下巴搁在小臂上，手指转着空杯子。

杯口在吧台上画着圈，圈越画越大，最后停在边缘。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垂下来，遮住一半瞳孔。

老板从吧台下摸出一张名片，推到李深面前。

名片有些旧了，边角卷起一点，但字迹清晰。

他靠在吧台里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语气不急不慢。

“小兄弟，手机未来发展你怎么看？”

“发展很大，我看好。”

老板点点头，手指点了点名片上的字。

“我是金利手机的老板。

想不想做代理？”

李深低头看名片：金利电子，陈国栋，下面印着一行手机号和一行座机号。

他把名片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空白。

宋墨岚突然直起身，一把拉住李深的袖子，力气大得他往前倾了一下。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地上，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弟弟，手机是高端产品，市场很小，不听他忽悠。”

她拽着他往外走。

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指甲掐进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

李深回头看了一眼，陈国栋站在吧台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笑。

他没有追，只是把那杯没喝完的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回到酒店。

宋墨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跟着李深进了他的房间。

她靠在沙发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

房间里的空调开着，温度设得低，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往一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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