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没开，灯罩积了一层薄灰，在空调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

“李深，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你敢赌，我不敢。”

她把那只还挂着的高跟鞋也踢掉了，两只鞋歪倒在茶几旁边，一只鞋跟朝上，一只鞋面贴着地毯。

“你一个做生意的，不敢赌怎么行。”

“我说的不是生意。”

她没再说了。

李深也没问。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响，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又消失。

李深站起来，要去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声音响起来。

“你别走。”

他没有动。

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冷风把他的后颈吹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又松开手。

或者说，她没有真正拉住他，只是说了那句话。

他把手掌从门把上拿开，转过身，她已经靠回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靠垫之间，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算了，我喝多了。”

李深站了两秒。

他看着她的脸，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穿上，拉链拉到胸口。

“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门框的声音很轻。

宋墨岚坐在那里。

沙发的靠垫被她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她没有动，眼睛盯着他推门出去的方向。

门关着，门板是深棕色的，门把手上还有他手掌留下的温度。

她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瞳孔。

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怕惊醒什么。

“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隔壁房间，李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有点凉，吹在他的脸上，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知道宋墨岚那句话什么意思。

那句话的尾音还挂在他的耳朵里，像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子。

他不能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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