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墙角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床头的位置。
他把被子拉到肩膀,布料蹭过下巴,裹住了半张脸。
闭上眼睛。
黑暗中还能看见她那句话的形状。
李深回到杭城,车停稳的时候,刘宏达已经站在公司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满地都是,壳落在水泥地上,脚尖碾碎了几片。
看见李深下车,他把剩下的瓜子往裤兜里一揣,冲过来,运动鞋拍在地面上啪啪响。
“深哥!
谈成了?”
李深把合同从包里抽出来,递过去。
纸页被风吹得翘了一下,刘宏达双手接住,像接一件瓷器。
“华东代理,够你卖一阵子了。”
刘宏达翻开合同看了两行,目光在“华东三省一市”几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李深,胳膊箍得紧,下巴磕在李深的肩膀上。
“深哥牛逼!”
李深推开他,手掌撑在他胸口,把他往外推了一臂远。
“别抱,恶心。”
刘宏达嘿嘿笑,松开手,又低头看合同。
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牙齿,瓜子壳的碎屑还粘在嘴角。
他把合同举到眼前,又念了一遍“年采购量十万台”,念完笑出声,笑声短促,像被呛了一下。
他把合同折了两折,塞进自己外套的内兜,拉链拉好,拍了拍胸口。
李深回学校上课。
化学楼二层的阶梯教室,日光灯管有两根在闪,嗡嗡的响。
周霆远站在讲台上,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子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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