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动桌上纸页的边角，纸页轻轻翘起来，又落下去。

顾知寒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杯沿贴着她的下唇。

“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

“怕我吃了你？”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李深没移开，她也没移开。

实验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门被推开了。

苏雨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

她看了看李深，又看了看顾知寒，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两下。

“论文改完了吗？

……我是不是打扰了？”

顾知寒转过身去翻桌上的纸页，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纸页拢齐，在桌上磕了两下，边角对齐，声音平稳得像在课堂上讲课。

“没有，我们在讨论论文。”

苏雨桐狐疑地看看两人，目光在李深的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顾知寒的脸上。

她“哦”了一声，端着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她停下来，侧头看了李深一眼，又转回去了。

论文修改完的那个晚上，李深坐在实验室里，把最终稿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确认没有错字，没有格式问题，参考文献的标点符号全是半角，他把文件转换成pdF，打开投稿系统，一项一项填写信息。

标题、作者、摘要、关键词，每一栏都核对了两遍。

点击提交按钮的时候，鼠标指针停在“Submit”上面，他顿了一下，按了下去。

页面跳转，屏幕上出现一行绿色的字：稿件已成功提交。

苏雨桐第二天就知道了。

她特地去查了《国际生物工程杂志》的官网，把期刊介绍、影响因子、审稿周期、往年收录论文的标题全看了一遍。

她端着咖啡站到李深桌边，咖啡冒着热气，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多久能有消息？”

“一个月。”

苏雨桐把杯子换到左手，右手在桌沿上蹭了一下。

“要是被拒了呢？”

“那就改投。”

她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液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在杯沿上抿了抿。

“你心态真好。”

李深把实验记录本合上，本子的硬壳封面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因为我没想过会被拒。”

苏雨桐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她把咖啡杯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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