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瞪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嘴角翘着，装没听见。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一个字都没打。

李深被拽到排练室。

艺术系的排练室在音乐楼三层，墙上贴满了演出海报，角落里堆着谱架和折叠椅。

秦诗韵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从墙上取下一把吉他塞进他手里。

吉他是雅马哈的，琴身擦得很亮，弦有点松，她蹲下来帮他调了调弦，手指在弦轴上拧了两圈。

李深调了调弦，拨了几下找音。

他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歌。

旋律简单，三个和弦来回转，像民谣酒吧里那种不需要技巧但需要故事的东西。

歌词像在讲一个故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进了排练室的每个角落。

秦诗韵听完，手搭在琴颈上没动。

她的手指按在品丝上，指尖压着琴弦，弦陷下去一点。

她的眼睛盯着李深的脸，瞳孔里映着日光灯管的影子。

“这歌词……是你写的？”

“嗯。”

“你经历过什么？”

“上辈子的事。”

秦诗韵以为他在开玩笑，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调音。

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沈清秋来排练室送水。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透过玻璃窗看见秦诗韵半蹲着帮李深调吉他弦，两个人离得很近，秦诗韵的头发垂下来，几乎蹭到李深的肩膀。

她的手指在弦轴上拧着，李深低着头看琴颈，两个人的视线在吉他上方交错了一下。

沈清秋没进去。

手垂在身侧，保温杯攥得紧，指节泛白。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脚下一步都没动。

李深抬头看见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展开，眼睛弯了一下。

“来了怎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们。”

沈清秋推开门，声音不大，尾音往下坠。

秦诗韵听出话里的味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动作带着一点故意的夸张。

她把吉他递给李深，转过身看着沈清秋，下巴微抬。

“沈清秋，你放心吧，我对你男朋友没兴趣。”

沈清秋靠着门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没说你有兴趣。”

秦诗韵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清秋面前。

“那你站门口干嘛？”

沈清秋走进来，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水晃了一下，溢出来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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