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李深跟钱子铭结仇了。
钱子铭找了几个人堵他,没堵住,反被李深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徐浩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的。
“找人继续挑拨。
让钱子铭跟他往死里掐。
两败俱伤最好。”
纪淮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阳台外的夜色铺得很远,对面楼的灯灭了大半,只有几个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拖鞋前面那道细细的门缝。
“表哥,一定要这样吗?”
“你还想不想出国了?”
纪淮安没说话。
他听见自己在电话这头的呼吸声,比平时重。
徐浩然等了两秒,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短促而均匀。
纪淮安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四十七秒。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阳台门,走回寝室。
李深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面朝墙壁。
纪淮安从他床尾走过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鞋底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爬到上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他看了很久,闭上眼睛。
第二天,李深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合页有点涩,发出短促的吱呀声。
钱子铭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他看见李深进来,腿放下来,鞋跟磕在地面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前腿翘起来又落回去。
“你来找死?”
李深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点开一段录音。
光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巷子里的回音,有些词被风吞掉了,但关键的那句清清楚楚。
“铭哥让我们教训你,别弄出人命就行。”
钱子铭脸色变了。
血色从脸上褪下去,颧骨那一带变得灰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指节从泛白慢慢恢复。
李深把手机收回口袋。
屏幕暗了,录音停了,办公室里的安静重新压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一粒粒细小的光点。
“这段录音送到执法局,你猜会怎样?”
钱子铭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一下,下颌骨动了一动,像在咽一口很苦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李深的脸上移到他的口袋,又移回来,瞳孔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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