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

你别再来找我麻烦就行。

我知道你们家在杭城有点势力。”

李深看着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不怕。

你要玩，我陪你玩。”

钱子铭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指甲在木头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他的眼睛盯着桌上的杂志，杂志翻到的那页是一篇人物专访，标题写着“新生代创业者的崛起之路”，配图是一张模模糊糊的工厂车间照片。

李深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从门口一直响到走廊拐角。

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合页的吱呀声拖了很长，最后咔嗒一声，锁舌弹进门框。

钱子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秒，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先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

“喂。

是我。

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想好了。

帮我搞他。”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暗下去的光从缝隙里漏了一瞬。

他靠在椅背里，仰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根细细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张没有合拢的嘴。

睡前，李深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白薇薇三个字在黑暗中跳了两下。

他把手机从枕头边摸过来，拇指划过接听键，声音压低了。

“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紧，像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下来。

李深靠在床头，旁边王建国的鼾声刚起，从嗓子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避开鼾声的方向。

“谁跟你说的？”

“沈清秋说，你们学校都传遍了，你一怒冲冠为了红颜。”

白薇薇的尾音往下坠了坠，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

“没有的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听见她的呼吸声，比平时重，像在犹豫要不要问下一句。

然后她问了，声音放得更低。

“你胳膊呢？”

“……没事。”

“李深，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快了半拍，像一口气没喘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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