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万一这小子真发出来，他的学术声誉就完了。

他想起顾知寒那句“你的博士生数据都没人家漂亮”，想起系里开会时那些老师看他的眼神，想起李深当众揭他伤疤的那堂课。

他咬了咬牙。

牙根发酸，下颌骨动了一下。

“好，我跟你赌。

你输了不仅要退学，还要当着全系的面承认——你不是天才，你只是个骗子。”

李深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他的表情没变，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一言为定。”

他坐下了。

翻开课本，找到刚才讲的那一页，指尖在段落上划了一下，笔尖点在笔记本上，等老师继续讲课。

周霆远站在讲台上，粉笔悬了半晌，终于落下去。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白线，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

李深选的主题是“天使之泪”的核心技术，尿液去氨工艺。

论文标题起得正经：《基于离子交换树脂的尿液去氨技术及其在化妆品中的应用》。

他把标题念给苏雨桐听的时候，她端着烧杯愣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这标题，评审人第一眼不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不恶心不重要。

重要的是数据够硬。”

投给《国际生物工程杂志》，影响因子六点二。

投稿那天苏雨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逐项填写信息，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屏幕上出现一行绿色的确认文字。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咽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

“你确定能中？”

“不确定。”

“那你还投？”

李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屏幕黑下去，映出天花板上那盏灯管的影子。

“投了还有机会，不投什么都没。”

半个月后，邮箱弹出新邮件。

李深正在配溶液，手机震了一下，他摘掉手套，点开邮箱。

不是录用，是大修。

审稿人列了十几个问题，个个戳在要害上：请详细说明去氨的化学反应机理，请提供更多安全性数据，请补充三组对照实验。

苏雨桐凑过来看完，脸都白了。

她从颧骨到下巴失去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两下。

“这也太刁钻了。”

李深把问题清单打印出来，纸页拿在手里翻了两遍，用红笔标了优先级。

优先级从高到低分了三级，一级标了五个问题，二级标了七个，三级标了三个。

他把纸页贴在白板上，用磁铁压住四个角。

“改。”

顾知寒帮他改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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