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手指搭在笔记本封面上，指尖轻轻敲着。

苏雨桐蹲回椅子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

沈悦弯腰把散落的合同捡起来，纸页按顺序排好。

江婉宁端起空了的咖啡杯送到嘴边，发现没东西，放下来了。

王建国站在门口，胸脯挺着。

顾知寒的语音已经播放完了，屏幕上只剩一条绿色的小长条，时间显示两秒。

他收回目光，把激光笔放在桌上。

会议室的白墙上还映着市场份额的对比图，兰姿的柱子高耸着，天使之泪的柱子贴着底。

他拿起遥控器关了投影，白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沈清秋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写几行就停下来想一想，又接着写。

苏雨桐蹲在椅子上啃苹果，咬一口就盯着天花板嚼半天，眼神放空，像在想实验方案。

江婉宁对着电脑算账，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字一行行往下跳，她的眉头有时皱起来，有时松开。

沈悦翻合同翻得眉头紧皱，纸页在指间一页页滑过，用红笔在某一条款旁边画了个圈。

王建国靠在门口打哈欠，下巴张得很大，打完用拳头捶了捶胸口，换了个姿势继续靠。

李深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前世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啃冷馒头，馒头是超市打折买的，冻得硬邦邦，他掰开泡在热水里搅成糊糊，一顿吃两碗。

那时候没人跟他说话，他跟自己说话，对着墙上那块发霉的水渍说“明天会好的”，水渍没理他，他也没信。

这一世，他有了一群人。

李深看着大家，胸口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不是酸，是暖，像冬天灌进领口的冷风被人用手掌挡住了。

他把那份暖意咽下去，没让人看出来，拉开椅子坐下来，把系统给的自动化生产线图纸摊在桌上。

图纸是A0幅面，折了好几折才摊开，边角翘着，用咖啡杯压住。

线条密密麻麻，从原料入口到成品包装，每一道工序都标着参数。

江婉宁凑过来看，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箭头划过去，指尖从“原料罐”划到“反应釜”，从“反应釜”划到“离心分离”，在“灌装线”那里停了一下。

“我需要一条自动化生产线。

年产能一百万瓶。”

江婉宁抬头看他。

她的手指还停在图纸上，指尖压着“灌装线”三个字。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计算，不是算计，是在心里拨算盘珠子的那种。

“多少钱？”

“至少两千万。”

她盯着他看了十秒。

秒针在墙上的挂钟里走了十下，嗒嗒嗒嗒，十声。

她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短促，像木匠用锤子敲钉子，敲完就停了。

“我投。

输了就当两千万买个教训。

赢了……”

她嘴角微扬，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光，从瞳孔深处往外透，像冬天的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我就是下一个化妆品女王。”

生产线从德国进口核心设备，国内组装。

第一批设备到港那天，李深亲自去海关清关，站在货运码头等了一个上午，集装箱从货轮上吊下来，落在平板车上，地面震了一下。

他跟着货车回工厂，坐在副驾驶，一路盯着后视镜里那个晃动的箱子，怕它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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