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那位在省台上义正词严骂李深的专家,被人扒了。
网友从他的言论入手,逐条查证,查到他名下有一张从未公开的银行卡,卡里的钱来得干净又干净——五十万整,转账方是美莲集团旗下一家空壳公司。
转账记录被截图、打码、再截图,在论坛和微博之间来回传了一整天,最后连带着他的履历、论文、挂名企业的名单,全部晒在阳光下。
胡亿统的手机被打爆,电话响了几声就关了机。
他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注销,头像变成一片灰。
省台紧急撤下所有与他相关的节目片段,官网上的视频链接点进去只剩下一行小字:
“因内容调整,本视频暂不提供观看。”
美莲集团的公关部连夜发了一份声明,措辞谨慎,大意是“该员工行为与公司无关”,落款是集团品牌中心。
声明下面的评论清一色都是“谁信”。
美莲集团股价连着跌了一周。
开盘就跳空,绿色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市值蒸发了好几个亿。
钱子铭被他爸叫进办公室,门关上,走廊里的人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见拍桌子的声音、椅子刮地板的声音、还有一段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钱子铭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衬衫领口皱了一边,头发被自己抓乱了。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曲线看了很久,手指在鼠标上搭着,一动不动。
白薇薇在宿舍里看《走近科学》。
她把手机架在床头,屏幕朝自己,音量调到最低一格,怕吵到室友。
镜头切到李深对着话筒说话的时候,她把手机举起来,凑近屏幕,鼻子快贴到玻璃上。
她反反复复把那句“怕。
但科学就是科学,真相就是真相”听了三遍,听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眶红了。
她给妈妈打电话,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往外蹦得快。
“妈!
你快看央视!
那是我学生!
我喜欢的男生!”
电话那头她妈沉默了三秒。
白薇薇能听见妈妈换了一只手接电话,呼吸声重了一下。
“薇薇,你不会是喜欢上你学生了吧?”
白薇薇的脸烧得厉害,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掌心滚烫。
“妈你别乱说!
我就是欣赏他。”
她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但很暖。
“行,欣赏。
你欣赏了人家多久了?”
白薇薇没回答。
她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挂断了。
李守田坐在老家客厅的木头沙发上,面前是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画面微微发蓝。
他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往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节目播到李深说“几百年前人们觉得喝牛奶恶心”那一段时,他的手在膝盖上搓了几下,搓得掌心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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