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空气绷紧了。

评委席上几个老师交换了眼神，陈国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放下，杯口贴在嘴唇上。

创业大赛组委会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翻了翻李深的商业计划书，眉头拧着，又翻了翻检测报告附件，手指在数据栏上点了两下。

旁边一个女评委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

“技术上确实没问题，数据很完整。

就是这个原料……”

她没说下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另一个评委把计划书合上，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李深看出组委会的犹豫。

他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展示桌上，目光从左到右扫过评委席。

“各位老师，如果对我的产品有疑虑，可以现场测试。

当场验货，当场出结果。”

钱子铭从观众席走出来，站到台前，胳膊撑在台边，身体前倾。

“对，现场测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代表美莲化妆品，愿意拿出我们公司的产品，跟他的尿……跟他的化妆品比一比。”

他把“尿”字咬得很重，尾音拖了半拍，眼角扫向观众席，等着笑声。

这次没有人笑。

创业大赛组委会经过一下午的研究，最终拿出一套测试方案。

方案用A4纸打印了五页，在评委席上传了一圈，陈国良带头点了头。

现场随机招募五十名女性志愿者，年龄二十五到四十五岁。

消息在校园公告栏和食堂门口贴出半天，名额就满了。

免费试用两周化妆品，还能拿到完整的皮肤检测报告，这种好事在女生中间传得飞快，连教职工家属都来了几个。

五十人分成两组，每组二十五人，A组使用美莲化妆品，b组使用“天使之泪”。

钱子铭当场打电话从公司调货。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几个人还是听见了“明天送到”三个字。

挂了电话，他转身朝李深晃了晃手机，嘴角往一边扯：

“等着吧。

让市场说话。”

李深站在展位旁边，手里拿着产品清单，头都没抬。

他侧脸对苏雨桐说了一句，苏雨桐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实验室的电话，让人把备用的三十瓶天使之泪送过来。

她挂了电话，朝钱子铭的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两家的产品第二天下午同时送到。

美莲的货装在一个印着logo的纸箱里，箱子崭新，胶带封了三层。

天使之泪的样品装在普通的快递盒里，没有品牌标识，盒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两个箱子并排放在组委会的桌子上，视觉反差大得让旁边围观的学生多看了两眼。

组委会宣布测试周期为两周，第三方检测机构全程跟踪，每天记录皮肤数据，志愿者早晚各做一次检测，数据实时上传。

公告贴出去之后，路过的学生围了一圈，有人垫着脚看，有人用手机拍照。

五十个名额全部到位，志愿者在承诺书上签了字，领走各自的产品和检测手册，回去开始使用。

钱子铭从展位前经过，脚步放慢，目光扫过李深桌上的天使之泪样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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