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瓶盖上弹了一下，玻璃瓶轻轻晃了晃。

“两周后见分晓。

希望你的尿能撑到那时候。”

说完把手指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像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李深把样品瓶扶正，拧开瓶盖检查了一下封口膜，确认没有破损，重新拧紧。

他头也没抬，声音不大：“无知者无畏。”

苏雨桐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盯着钱子铭的背影看了两秒，鼻腔里哼出一声。

两周后的测试结果公布日，商学院大厅挤满了人。

公告栏前围了三层，后排的人踮起脚尖，前面的人被挤得往前倾。

还有人搬了椅子站在上面，椅腿在地板上晃了几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空气中的味道混杂着洗发水、护手霜和汗味，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盖过了空调的嗡嗡声。

大屏幕亮了。

两列数字同时跳出来，白色字体在深蓝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天使之泪组：皮肤水分平均提升百分之三十五，弹性提升百分之二十八，色斑淡化百分之十七。

美莲组：皮肤水分平均提升百分之十八，弹性提升百分之十五，色斑淡化百分之五。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气，声音像漏气的轮胎。

有人“卧槽”一声，音量没收住，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他，他赶紧捂住嘴。

前排一个女生捂住自己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下巴，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角落里两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举起手机拍了张屏幕照片，低头打字发消息。

钱子铭从座位上站起来。

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椅背撞上后面一排的桌沿，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周围几个人被吓了一跳，往两边让了让。

他站在过道中间，脸涨成了深红色，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不可能！

你们作弊！”

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带着气音。

他转向评委席，目光从左扫到右，像在找什么人算账。

他的胸口起伏得厉害，衬衫领口那两颗敞开的扣子下面，锁骨随着呼吸上下移动。

李深站在台上，手里握着话筒，话筒的网头抵在掌心。

他的站姿很放松，重心在两条腿之间均匀分布，肩膀没有绷紧。

他抬起话筒，声音平稳得跟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

“数据是第三方检测机构出的。

你要质疑，找他们去。”

他朝评委席的方向偏了偏头。

检测机构的代表坐在评委席旁边，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好的数据报告，每页都盖了公章。

他听到李深的话，面无表情地朝钱子铭的方向看了一眼。

钱子铭张了张嘴，嘴唇抖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挡路的人，肩膀撞上一个男生的胳膊，没道歉，脚步也没停。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