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侧过头，问了一句旁边正在核对发货单的白薇薇：

“原料库存还剩多少？”

白薇薇放下单据，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两下，抬头回他：

“够撑两周。”

李深转回电话：

“强哥，你先别急。

稳住工人，生产线暂时按原计划开。

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套路他太熟，方景行用过，魔都的供应商也用过，现在换了一个对手，同一个剧本，只是台词换了几句。

白薇薇站在旁边，生产计划表还捏在手里。

她听到了电话内容，手指收紧了一下，纸页的边缘被攥出一道折痕，然后她松开手，把纸页拍平放在桌面上：

“一个月？

我们的库存只够两周。

生产线不能停，停了客户那边没法交代。”

“徐长河这是要卡我脖子。”

李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月的上京天灰蒙蒙的，阳光透不过云层，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轮廓。

他看着外面国贸三期的尖顶，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白薇薇走到他身后，距离一步远，没有靠太近。

“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

李深转过身，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看看这家化工厂到底是谁的。”

他拨了沈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悦的声音里还带着咀嚼的动静，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

“悦姐，帮我查一家公司。

上京华源化工厂，法人代表叫张国强。”

李深走回办公桌边坐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那两个名字，“我要知道它的股权结构，背后是谁。”

沈悦那边安静下来，咀嚼声停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键盘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噼里啪啦的，中间夹着鼠标点击的轻响。

“等我一下，十分钟。”

八分钟后，沈悦的电话回过来了，声音比刚才严肃了许多，像是把嚼了一半的东西已经咽完了，清了嗓子才开口：

“查到了。

华源化工厂的股权结构很复杂，表面上是张国强个人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但实际上，张国强的妻子是徐氏集团财务总监的妹妹。

而且华源化工厂的核心业务，有百分之六十来自徐氏集团的关联公司。”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页，

“说白了，这家厂是徐家的白手套。”

李深把便签纸上的两个名字划掉了，在下面写了一个“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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