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散在肩上,唇上没涂东西,皮肤在暖色灯光下显得很透。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外能看见长安街的车流。
林婉清把菜单推过来:
“我点了几个招牌菜,你看看还要不要加。”
李深接过菜单翻开,狮子头、清炒虾仁、大煮干丝、蟹黄汤包,都是淮扬菜的经典。
他合上菜单,抬眼看了林婉清一眼:
“够了,你点菜我放心。”
林婉清唇角微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倒是省事。”
菜上得很快,蟹黄汤包的笼屉冒着白气,林婉清夹了一个放到李深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松开筷子,把它们搁在碗沿上。
她坐回去,后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说吧,找我什么事,你不可能单纯请我吃饭。”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事。
李深放下筷子,手指搭在桌沿:
“尿激酶的新药证书审批被卡了,理由是临床数据不完整。
我们的数据比进口药还全,顾知寒说药监局那边有人打了招呼。”
林婉清听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把每个字都放在舌尖上过了两遍才开口:
“药监局副局长是徐长河的人,姓周,叫周志远。
当年徐长河帮他儿子安排了一份工作,还在三环内送了一套房。
你想过这一关,要么找更大的靠山,要么硬扛。”
李深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搁在桌面上:
“硬扛怎么扛?”
林婉清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半圈:
“公开施压,把你们的所有临床数据公开,找媒体曝光,让舆论逼药监局放行。
你确定要跟徐家对着干?
徐长河在上京经营了三十年,关系网深不见底。
你公开施压就是跟他撕破脸,他不会善罢甘休。”
李深说:
“不是我要跟他对着干,是他不让我活。”
林婉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李深,你跟高中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只想着考大学,想着怎么从东阳走出去。
现在你想的是怎么赢。
从被动变成主动了。”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我帮你问问爷爷,林家和徐家斗了二十年,老爷子手里应该还有几张牌没打。”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深,声音压得很低,李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玻璃外面长安街的车流拖着红色的尾灯,她的米白色羊绒衫在暗处显出一种柔和的轮廓。
两分钟后她回来,把手机放回桌上,坐下时膝盖碰了一下桌腿,发出轻轻的一声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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