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杭城那边调货了，成本高，不是长久之计。”

宋墨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名。

“我认识上京另一家化工厂，老板姓韩，叫韩东升。

厂子不大，但质量不错。

价格贵百分之二十，能保证供应。

长期合作的话，价格可以谈。”

她说完这话，目光停在李深脸上，等他的反应。

“贵就贵，先拿下。”

李深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帮我联系。”

宋墨岚偏了一下头，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你不问我为什么帮你？”

李深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你是我姐。”

宋墨岚愣了一下。

她原本前倾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收了一下又松开，然后笑了，笑容从眼角先开始，蔓延到嘴角，带着一点暖意，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沉默了大概两秒，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行，冲你这句姐，我帮你谈。

韩东升欠我爸一个人情，我去找他。”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徐长河这是在给你下马威，这才刚开始。

你自己心里有数。”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高跟鞋的声音由近而远，最后消失了。

当天下午，宋墨岚就去了韩东升的工厂。

工厂在上京南郊，铁皮大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门卫看到她的车就放了行。

韩东升在办公室里等她，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谢顶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说话慢条斯理，像个老账房。

他亲自烧了水泡茶，紫砂壶里的茶叶舒展开来，汤色淡黄。

“岚岚，你爸身体还好吗？”

韩东升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宋墨岚端起茶杯，没有喝，放在手心里暖着：

“韩叔，我爸挺好的。

今天来是有件事求您。”

韩东升自己端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你说。”

宋墨岚没有绕弯子，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我弟弟李深，深白医药的老板。

他的原料被华源断了，想请您帮忙供货。

价格好商量，量也稳定。”

她顿了顿，

“韩叔，这个忙您帮不帮？”

韩东升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抬头看她：

“岚岚，不是我不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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