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又安静了。

没人再敢开口，有人低头看自己脚尖，有人交换眼神又迅速移开，宋青瓷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

安静里，一个笑声突兀地响起来。

不是高声大笑，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冷笑，短促，清晰，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李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歪着，嘴角挂着一丝弧度，歪着头，目光直直穿过正厅，落在宋临渊脸上。

“可悲可笑。

一个大家族，沦落到卖女求荣的地步。”

他的声音不大，咬字却清楚，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正厅每一个角落。

正厅再次炸锅，比刚才更凶。

有人皱眉摇头，有人低声问旁边“这人谁啊”，有人直接说“怎么这么没规矩”。

沈志强额头上的汗珠一下涌出来，他几步窜到李深身边，左手拽住李深的袖子，右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老弟，这是上京，不是东阳。

你别乱说话。

宋家不是好惹的。”

李深没有转头看他，视线一直定在宋临渊身上。

宋临渊没有发怒。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镜腿并拢，搁在报纸旁边，然后靠回椅背，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李深。

那道目光不快，像一把老式剃刀从皮面上慢慢刮过去，锋利藏在慢里。

“他是谁？”

宋临渊问，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宋若兰从沈志强旁边挤过来，右手伸到沈志强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沈志强倒吸一口凉气，龇了一下牙，没敢出声。

宋若兰往前站了半步，把李深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堆起笑脸：“爸，这是清秋的男朋友，李深。

深秋生物的董事长。

孩子年轻，不懂规矩，说话没分寸，您别见怪。”

宋临渊点了点头，又看了李深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你就是那个把徐长河按在地上摩擦的小子？

电视上那个？”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深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老爷子，不是我不给徐家面子，是他们欺负我这个新人，不让我活。

我只能反抗。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我不是兔子。”

宋临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拇指轻轻叩了两下。

目光像两把刀，在李深脸上缓缓刮过。

“年轻人，你可知道，上京的大家族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撼动的。

这是上京的规矩。

几百年的规矩。”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深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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