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配了一张李深的照片,是他站在实验室里侧身看试管的样子,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边缘有点模糊。
《经济日报》的标题更直接:《20岁天才打破垄断,救命药从8000降到300》。
下面是三栏对比图,左边是进口药的价格,中间是深白医药的定价,右边写着“每年可节省患者支出约两百亿元”。
《新京报》在头版放了一行黑体大字:《最刚的90后创业者:我不怕得罪人》。
李深被媒体追着采访了两天,最后还是让白薇薇替他推掉了大部分。
他不太喜欢“最刚的90后创业者”这个称号,每次看到都觉得有点别扭,但反驳也没什么意义。
周三上午,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道缝。
白薇薇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束花,白色百合,用牛皮纸裹着,纸面粗糙,花茎露出截齐整的断口,插在一只透明玻璃瓶里。
她把花放在桌角,往李深那边推了推,花枝轻轻晃了一下。
“恭喜你,李深。”
李深的目光落在百合上。
他认得这种花,白色花瓣,淡黄花蕊,和他在东阳中学门口小卖部里买过的那束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刚考上杭大,离开东阳前的最后一个傍晚,他站在白薇薇宿舍楼下的路灯旁边,把这束花递给她,没说什么话,转身就走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边缘,触感冰凉而光滑:
“谢谢你,薇薇。”
白薇薇站在桌前,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指尖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指节。
她的嘴角牵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解开了一道系了很久的结:
“不用谢,我是你的总经理,应该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抬手握住门框边缘,指腹在木头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深白医药,深和白。
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推门出去了,门板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锁舌卡进门框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
李深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束百合。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花瓣上铺了一层均匀的白。
他看了很久,指尖离开桌面,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晚上,沈清秋从杭城打来视频电话。
屏幕里她的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是红的,应该是哭过了。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残留的水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李深,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哽咽,尾音有点抖。
李深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的自己出现在小窗里,他往后靠了靠,把肩膀沉进沙发靠背:
“我没事,你怎么哭了?”
沈清秋吸了一下鼻子,低下头用拇指揉了一下眼窝,又抬起来:“我没哭。
我就是……高兴。
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让人看到了。”
“清秋,不是我的委屈被人看到了,是老百姓的委屈被人看到了。
我的药便宜了,他们就不用卖房治病了。”
李深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平,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框上摩挲了一下。
沈清秋瞪着他,瞪了两秒,眼角的红色还没褪干净,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
“你就是嘴硬。
明明是你在扛,非要说是老百姓。”
李深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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