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杭城本地论坛的截图,封城的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回复。
她走到李深桌前,把手机翻转过来让他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当天夜里上京也封了城。
整座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长安街上的车流消失得干干净净,偶尔有一辆救护车从远处驶过,
警笛声拖得长长的,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撞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又弹回来。
商场卷帘门拉下,餐馆门口贴着停业通知,药店门口排起的长队从凌晨三点就开始成形,
有人裹着棉袄坐在小板凳上等开门,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消毒水和医用口罩成了硬通货,护目镜和防护服在朋友圈里被炒到天价。
李深办公室的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滚动播放防疫指挥部的最新通报。
主播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组数字报出来,画面上都配着医院走廊里排满担架的照片。
医护人员穿着臃肿的防护服,脸上被N95口罩勒出深深的红痕,
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有人蹲在走廊尽头吃已经凉透的盒饭。
白薇薇站在李深身侧,手里捏着深白医药的生产报表,指节用力到纸张边缘微微卷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嘴唇动了动。
“杭城封了。
沈清秋一个人在那里。”
李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空荡荡的长安街,一辆公交车慢吞吞地驶过,车厢里看不到乘客,
只有司机戴着口罩的影子映在挡风玻璃上。
他两手撑在窗台上,下巴微微抬起来,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街对面大厦顶楼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白薇薇从桌上放下报表,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停住。
她的声音压得低,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李深,对赌还在进行。
徐长河那边盯得很紧。
如果你现在分心去抗疫,半导体的研发进度会耽误。
到时候输了赌局,整个公司都……”
李深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白薇薇脸上,眼里的沉静让她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对赌输了,我可以重来。
人死了,不能重来。”
白薇薇的眼眶猛地红了一圈。
她垂下视线,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一小块地板,用力眨了两下眼,再抬起来的时候鼻尖泛着粉色。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点了一下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了。”
李深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了一下免提键,又把免提按掉,改成听筒模式。
他拨了一个内部号码,接通之后说了一句“通知所有高管,十五分钟后视频会议”,然后把话筒放回去。
他转头看了白薇薇一眼。
“你留下来一起开。”
白薇薇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拿起报表走到会议桌旁边坐下来,
把纸张在面前摊平,又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握在手里。
视频会议接通的时候,屏幕上四个格子里各亮起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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