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李深。

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幸灾乐祸，还有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李深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没听到一样。

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指腹沿着瓷面画着圈，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

他的脊背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

旁边的宋墨岚脸色沉了下来，下颌收紧，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了白。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说：

“老东西，指桑骂槐。”

李深按住她的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弧度。

宋墨岚抿住唇，没有再说话，但攥着扶手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论坛结束后，记者们像听到哨声的猎犬，蜂拥而上，把李深堵在了走廊里。

话筒、录音笔、摄像机，密密麻麻地怼到他面前，几乎要把他的退路封死。

“李总，徐会长说您的公司一年内必倒，您怎么看？”

李深停下脚步。

他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眼角微微弯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抬手整了整领带，指尖顺着领带的边缘捋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徐总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

一年之内，我的公司市值超过徐氏生物板块。

输了，我退出商界。

赢了，徐家给深秋生物当战略合作伙伴，以后我指哪他打哪。”

记者们愣了一下，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他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刺得李深眯起了眼睛，偏了偏头躲开正面直射的光线。

有人追问：

“您确定？

徐氏生物板块市值120亿，

深秋生物加旗下深白医药只有30亿。”

李深说：“确定。

120亿很多吗？

一年后看。”

他说完，松开领带，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宋墨岚快步跟上他，高跟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李深偏头看她，她的眉头拧着，眼里有担忧，也有一层压不住的笑意。

“你刚才说的那个赌约，是认真的？”

她问。

李深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他的脸，年轻，平静，眼睛里有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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