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伸手把咖啡杯往他那边推了一指的距离:
“慢慢就习惯了。
你值得这些。”
她的声音放得比平时软了一些,尾音没有收在句号的位置,而是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李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舌头被烫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去,没有接话。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李深从上京的住处出来,穿着灰色夹克,
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去街角的早餐摊买煎饼果子。
摊子在写字楼和住宅区之间的巷口支了七年,铁板被面糊和鸡蛋反复烙过之后,表面结了一层油亮的深褐色。
卖煎饼的大姐系着一条蓝白相间的围裙,右手握着竹刮子,在铁板上画圆圈。
她抬头看了李深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小伙子加几个鸡蛋?”
李深说:“两个。”
大姐把面糊摊开,磕了第一个鸡蛋,竹刮子把蛋黄推开的时候她抬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她盯着的时间长了一些,竹刮子停在铁板上没有动,鸡蛋的边缘已经凝成了脆边,滋滋地响着。
她的眼睛瞪圆了,下巴微微往前伸:
“你……你是不是那个……那个用尿做药的?
电视上那个?”
李深拉了一下帽檐,帽檐的阴影挡住半张脸:
“不是。
您认错人了。”
大姐把竹刮子往铁板边上的小碗里一搁,围裙口袋里的手机被掏出来,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深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台上,胸前别着话筒,正是林雪梅节目里的截图。
大姐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铁板的油烟气往上飘,在屏幕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油珠:
“就是你!
你看这鼻子,这眼睛,这下巴。
一模一样。”
排在后面的两个人也凑了上来,一个年轻女生弯腰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李深的脸,倒吸了一口气说“还真是”。
旁边的男生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李深,闪光灯亮了一下。
那个年轻男生直接把声音拔高了两度:
“李深!
尿哥!
给我签个名吧!”
李深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碰到了身后电动车的手把。
他想走,但前面的人已经聚成了一个半圆,三个、五个、更多人从巷口外面围过来,
有人从早餐店的玻璃门里探出头来看,有人举着豆浆杯停在几步之外。
大姐把铁板上那个煎饼翻了个面,刷上酱,夹了薄脆和生菜,用纸袋一套,塞进李深手里。
她的手在围裙上拍了拍:
“这顿我请!
你做的药救了我家老头子,他心梗住了院用了你的尿激酶,现在活蹦乱跳的。
你是我们家恩人!”
她的嗓门不小,声音带着一点山东口音的尾调,穿过几层围观的人往外送。
李深握着那袋煎饼,纸袋被里面的热气蒸得发软,透过纸层能摸到薄脆的棱角。
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脸,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朝他竖大拇指,有人张着嘴笑着喊加油。
他低下头,把帽檐压到最低,说了一句:
“煎饼不错。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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